夜色很深，北辰王府的書房還亮著燈。
蕭庭深遣退所有人，只留王昭侍衛守在門外。
他剛聽完林墨舟的彙報，手指輕敲大理寺帶回的案卷摘錄。
紙上字跡工整、條理清晰，可這些事實連在一起，讓人心裡發寒。
蕭庭深抬眼，燭光在他深眸裡晃動。
“親家覺得，這些失蹤案是同一股勢力做的？”
林墨舟坐在下首，神色凝重地點頭。
“王爺，下官查了近五年案卷，前後有100多起案子，案情都相近。失蹤者都是十二到十五歲的少女，容貌都在中等偏上。少女失蹤的情況只有兩種，要麼在鬧市被人群衝散後失聯，要麼被體面陌生人找藉口帶走。事後追查處處受阻，最後全都不了了之。”
他頓了頓，壓低聲又說：“更蹊蹺的是，其中西起案子的受害者家裡，要麼是低階官員，要麼祖上有勳位。這樣的人家丟了女兒，本該不肯罷休。可案卷記載，這些家屬後來要麼改口，要麼沉默，明顯有難言之隱。”
蕭庭深盯著紙上“面生人到衙門問話、氣勢很足”和“苦主家疑似收到錢財補償”的字句，久久沒說話。
蕭庭深慢慢開口，語氣很肯定：“這不是普通拐賣。”
他接著說：“人販子只為求財，不會挑官宦子女下手，這是自尋麻煩。而且他們沒本事，也不敢讓家屬和衙門都閉口。”
林墨舟連忙應道：“王爺說得對。”
“下官也是這麼想的。對方像是專門蒐羅美貌少女，還有手段壓下後續事端。他們的目的，下官不敢亂猜，但肯定是壞事。這件事牽扯可能很廣，下官職位低，沒有偵捕權，明著查會打草驚蛇，也怕辦不成。我思來想去，只能來稟報王爺，請王爺做主。”
蕭庭深清楚林墨舟的顧慮。
大理寺丞能複核案件，但這類陳年舊案沒有苦主追究，林墨舟貿然重啟調查，不僅名不正言不順，還會驚動暗處的人。
對方能壓下前幾次風波，就能壓下更多次。
林墨舟能發現異常，還整理線索秘密上報，己經膽大心細。
“這件事本王知道了。”
他小心折好案卷紙，放進帶鎖抽屜，又安排道：
“親家做事謹慎，做得很好。這條線索暫時不能大動。你就當不知情，日常辦公多留意，有新發現隨時告訴我。剩下的事，”
他沉吟片刻，“本王會派人暗查。”
林墨舟點頭：“是，下官明白。”
他心裡鬆了口氣，知道王爺接手此事，便不再多言。
他相信蕭庭深有自己的盤算。
正事談完，屋裡的氣氛鬆快了幾分。
蕭庭深端起茶盞抿了一口，隨口問林墨舟：“我聽說今年吏部考評，硯之的評語很好？”
林墨舟連忙回話：“勞王爺記掛。犬子愚笨，只是守著本分做事，擔不起上司的誇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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