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陽光穿過雕花窗欞，暖暖地灑在棲梧院偏廳裡。
阿滿剛睡醒，小臉上還留著紅撲撲的睡痕。
乳母李氏走上前，把阿滿抱到鋪了軟墊的羅漢床上。
李氏拿出阿滿常玩的黃楊木九連環，塞進他胖乎乎的小手裡。
“小公子醒醒神，奴婢去給您倒溫水。”
阿滿沒有說話，他低著頭，用胖手指慢慢撥弄冰涼的木環。
他的睫毛又長又密，睫毛垂下來，在臉頰投出一小片陰影。
阿滿玩得十分專注，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九連環上。
李氏轉身離開，走到一旁的酸枝木圓桌邊。
桌上擺著一個鎏銀纏枝蓮紋暖壺，壺裡一首備著溫水。
李氏提起暖壺，往白瓷杯裡慢慢倒水。
李氏倒完水，沒有立刻回頭。
她背對著阿滿站著，肩膀悄悄繃緊了一瞬。
李氏快速往左右看了一眼，窗外廊下沒有旁人，院子裡也安安靜靜的，只有遠處傳來丫鬟們壓低的說話聲。
隔壁小書房關著門，林側妃坐在裡面，正在核對這個月的賬目。
李氏的呼吸變快了一些，伸出左手去拿水杯，右手悄悄縮排寬大的袖子裡。
她在袖中慢慢摸索，摸到一個用油紙裹緊的小硬塊。
這一刻，她的心跳瞬間快得像擂鼓，手心也冒出了冷汗。
李氏想起幾天前的事。
在漿洗處做粗活的表姨，偷偷把這個油紙包塞給了她。
當時表姨臉色慘白，眼神不停躲閃，只匆匆說了幾句話。
表姨告訴她，這是宮裡貴人給的東西，每次只用一點點，千萬不能被人看見。
表姨還說，辦成這件事，李氏母親、弟弟、父親才能活命。
表姨說完這些話，就慌慌張張地跑走了。
李氏不敢細想背後是哪位宮裡貴人，她只清楚一件事。
如果她不做這件事，家裡人就活不下去；可如果真的動手，她的手抖得更厲害了，根本沒法穩住心神。
李氏在心裡反覆勸自己，就做這一次，只放一點點東西。
表姨之前說過，少量用這東西，只會讓孩子體弱多病，旁人根本看不出來破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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