杯沿附近閃過一絲極細的亮晶晶反光，這不是清水該有的光澤，反光轉眼就消失了。
阿滿的目光一下子頓住，握著九連環的小手也停了下來。
他慢慢抬起眼簾，視線先落在白瓷杯上，再移到李氏的臉上。
李氏還在笑著，可她的笑容很僵硬，嘴角弧度很不自然，眼神一首躲閃，不敢看阿滿的眼睛，額頭還沁出了細密的汗珠。
阿滿緊緊盯著李氏，看清了她眼裡藏不住的慌亂，也看清了她手指用力攥著杯子、泛白的骨節。
阿滿心裡立刻確定，自己剛才看到的不是錯覺。
李氏見阿滿不動，只是盯著自己和杯子，心裡越發慌亂。
她又把杯子往前遞了遞，聲音發乾地催促阿滿：“小公子，快喝吧，水溫正好。”
阿滿沒有接杯子，他猛地鬆開手裡的九連環。
木環啪嗒一聲，掉在羅漢床的軟毯上。
緊接著，阿滿小小的身子從羅漢床上蹦下來，腳步踉蹌了一下，就拼盡全力朝著敞開的廳門衝去。
阿滿一邊跑，一邊張開稚嫩的嘴巴。
阿滿拼命大喊：“救命——娘——救命！水裡有粉粉！我不喝！”
孩子的哭喊聲劃破了午後的寧靜。
李氏整個人僵在原地，臉色瞬間變得慘白，腦子裡一片空白，只有“完了”兩個字在不停打轉。
她萬萬沒想到，一個一歲多、話都說不連貫的孩子，居然能察覺出異樣，還會大聲呼救。
李氏手裡的杯子沒拿穩，哐噹一聲摔在金磚地上。
瓷片碎了一地，溫水濺溼了她的裙角和鞋面。
李氏回過神，臉上的溫和徹底消失，只剩下驚恐和狠厲。
她尖叫著朝阿滿撲過去，想捂住阿滿的嘴，嘴裡還喊著：
“小公子，你胡說！沒有毒！”
阿滿動作很敏捷，他沒有回頭，鑽過黃花梨木茶几，躲到圓桌的另一側，繼續朝著門口大喊救命。
幾乎在茶杯落地的同時，隔壁小書房的門被猛地推開。
林歲安快步衝出來，手裡的毛筆掉在地上，她都沒有察覺。
林歲安一眼就看清了偏廳的亂象：地上是碎瓷和水漬，李氏面目猙獰，阿滿躲在桌後不停呼救。
林歲安厲聲喝止李氏，聲音帶著驚怒，氣場卻十分十足。
李氏被這一聲喝住，撲出去的動作瞬間僵住。
門外的青黛帶著丫鬟趕緊跑進來，堵住門口，隔開了李氏和阿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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