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得好。相關的人，都處理乾淨。沈氏那條線，從今天起就斷了。告訴府裡知道這事的人，都把嘴閉緊。誰要是說夢話漏出去半個字……”
他沒說完，眼裡的寒意卻讓王統領打了個哆嗦。
“屬下明白！王爺放心，絕對不會有後患！”
“陸錚呢？”寧王突然開口問。
“陸校尉昨天傳了話，說他己經查清楚靖王府王管事貪墨的好幾處證據，賬目和商鋪對接人的口供都拿到了，問王爺什麼時候呈報。”
寧王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那笑容沒有一點溫度。
“他倒是個能辦事的。你告訴他，不急。一個小小的管事，不值得大費周章。本王還有別的事讓他去辦。”
午後，陸錚又被召進寧王別院。
這次沒在書房，在一處更僻靜的小花廳。
寧王坐在鋪著白虎皮的椅子上，手裡拿著一卷邊關輿圖。
他看見陸錚進來，隨手就把輿圖放在了一邊。
“你之前辦的事，做得不錯。”寧王開口，語氣比上次溫和些，“沈家的事，你聽說了吧？”
陸錚心裡一緊，低下頭說：“我略有耳聞。沈側妃實在太大膽了。”
“是啊，人心不足。”寧王淡淡地說，目光落在陸錚臉上，帶著審視，“她找的那些所謂內應，都是些見錢眼開，或是被人抓住把柄的蠢貨。辦不成事，還會壞大事。”
陸錚裝出惶恐的樣子，說：“王爺明察。屬下只是盡心辦事而己。”
“本王知道。”寧王好像笑了笑，“所以，有件更重要的事，想交給你去辦。辦好了，你的前程不用愁；辦不好，你知道後果。”
“請王爺吩咐，屬下萬死不辭！”陸錚單膝跪地，姿態十分恭敬。
寧王示意他起來，自己走到牆邊。
牆上掛著一幅巨大的大周疆域圖，他用手指了指西北邊陲的一個地方。
“這裡是涼州衛。三年前，朝廷削減邊餉，處置了一批中下層將官。其中有些人心裡有怨氣，對朝廷有很多不滿的話。”
陸錚順著他的手指看去，那裡是遠離京城、又冷又荒涼的邊關。他心跳得厲害，臉上卻不敢露一點異樣。
“本王憐惜他們曾是守護國家計程車兵，有心替朝廷安撫他們，卻不方便明著出面。”
寧王轉過身，看著陸錚，目光很深，“你曾是御林軍，也算行伍出身。本王要你以舊友敘舊、替他們打點前程的名義，去一趟涼州，偷偷接觸這些人。摸清他們的想法，看看能不能為朝廷、也為他們自己，找一條更好的出路。”
陸錚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竄到頭頂。
聯絡對朝廷不滿的邊軍舊部，要麼是讓他去煽動邊軍，要麼是讓他去試探這些人能不能為寧王所用。
不管是哪一種，都是抄家滅族的死罪，比調查北辰王府管事危險百倍、千倍。
寧王這是把他往絕路上逼，也是想把他徹底綁在自己船上，或是看看他敢不敢去，看看他背後的主子會不會出來阻止。
他後背很快被冷汗浸溼，喉嚨也幹得發疼，卻強迫自己抬起頭，臉上露出合適的激動、忐忑和一絲豁出去的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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