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辰王府的書房裡，地龍燒得很暖和，可蕭庭深的臉色，比窗外的雪還要冷。
陳磐低著頭，向蕭庭深稟報陸錚剛剛冒險傳出來的訊息。
“涼州？邊軍舊部？”蕭庭深聽完，手指重重敲在桌面上。
“他這是等不及了，想首接插手兵權？還是想看看，本王敢不敢讓陸錚去冒這個險？”
林歲安坐在一旁，皺著眉頭對蕭庭深說：“王爺，這計策太毒了。陸校尉要是不去，馬上就會引起寧王懷疑，之前我們做的努力就全白費了。要是他去了，不管最後成功還是失敗，都等於把把柄親手送到寧王手裡。只要陸校尉和那些邊軍舊部接觸，不管說什麼、做什麼，將來都會成為治他罪的鐵證。”
“他必須去。”蕭庭深的語氣很堅決，眼裡還閃著寒光，“不去的話，陸錚馬上就會死。去了雖然危險，但還有一線生機，也能真正打入寧王的核心圈子。寧王這麼做，一是為了試探我們，二是想拉攏陸錚，三或許是真的想利用邊軍舊部鬧事。”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陰沉的天色說：“寧王正在清理外圍的勢力。沈家這顆棋子己經沒用了，江南那條線也暫時斷了。他感覺到了危險，就想更快抓住更有力的東西，要麼是兵權，要麼是能製造混亂的邊軍勢力。”
林歲安接著問：“那我們該怎麼辦？”
“我們就將計就計。”蕭庭深轉過身，目光很銳利，“讓陸錚去涼州。你告訴他，首要任務是保住自己的性命、獲得寧王的信任。對那些邊軍舊部，他可以稍微透露一點朝廷可能安撫他們的意思，但絕對不能留下任何煽動、串聯的把柄。我會讓陳磐安排一組最精幹的人手，偷偷跟著他。一方面是保護他的安全，另一方面，必要的時候，處理掉寧王可能安插在他身邊的真正心腹。”
他頓了頓，把聲音壓得更低：“另外，讓我們安插在兵部和涼州衛的人行動起來。查清楚三年前那批被處置的將官，有哪些人、因為什麼被處置、現在處境怎麼樣、對朝廷有多大怨氣。寧王想利用他們，我們也未必不能利用，或者讓他們成為將來指證寧王的鐵證。”
“是，屬下明白。”陳磐連忙應下，心裡卻十分沉重。
陸錚這一去，無疑是與虎謀皮，九死一生。
而且寧王的手，己經不滿足於在京城攪亂局勢，開始伸向遙遠的邊關了。
林歲安見氣氛凝重，適時換了個話題：“沈家那邊，陛下處置了嗎？”
蕭庭深臉上閃過一絲複雜的神情，既有快意，也有凝重：“陛下訓斥了沈家，罰沒了他們一部分專賣權，傷了他們的根基，卻沒動他們的根本。皇兄還是顧念沈家早年的一點功勞，也給某些人留了面子。至於沈氏，”
他冷笑一聲，繼續說：“皇兄說她‘哀痛過度，神思昏聵’，讓她在別院‘靜養’，這也算是顧全了皇家的顏面。”
林歲安心裡很清楚，這所謂的“靜養”，恐怕要養到死。
帝王的恩寵與懲罰，從來都由不得自己做主。
沈芷蘭用自己，還有沈家的前程，證明了觸碰帝王底線的下場。
而陛下對沈家從輕處置，既是警告，也是平衡——警告那些蠢蠢欲動的人，也平衡朝中各方的勢力。
蕭庭深皺了皺眉頭，又問：“蘇氏和孩子，今天好些了嗎？一定要保證他們的安全。”
提到蘇流螢和孩子，林歲安的臉色緩和了一些，卻還是多了幾分陰鬱：“他們受了驚嚇，太醫己經來看過了，說沒什麼大礙，還開了安神的藥方。”
林歲安看在眼裡，心裡十分煩悶。
她最反感對小孩子下手的人，之前二公子的所作所為就己經讓她很不滿，她甚至想讓陛下下旨，任何對小孩子出手的人都要五馬分屍。
她只能這樣安慰蕭庭深：“王爺放寬心，流螢只是受了驚嚇，過些日子就會好的。錦蠟院現在守得很嚴，不會再出什麼事了。”
蕭庭深“嗯”了一聲，不再說話，只是靜靜望著窗外越下越大的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