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著窗外的梅花,“花花好看,爹爹不看。孃親拿著書,不看書,還嘆氣。”
他學著林歲安的樣子,小嘴一撇,發出一聲像模像樣的“唉——”,逗得林歲安忍不住把他摟進懷裡。
蕭庭深看著母子倆,眼底的冰冷漸漸化開,多了些暖意。
他伸出手,把一大一小都輕輕攏在身邊,低聲說:“沒有不高興,爹爹和孃親在想事情。”
阿滿從林歲安懷裡轉過小臉,黑葡萄似的眼睛盯著蕭庭深,突然問:“想陸叔叔嗎?”
蕭庭深和林歲安都愣了一下,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裡的驚訝。
陸錚去涼州是絕密,府裡大多數人都不知道,只當他是被派去辦普通差事。
兩歲不到的阿滿,更不可能知道。
林歲安柔聲問:“阿滿怎麼知道陸叔叔?”
她心裡不由得提了起來,可不能讓王爺知道阿滿的不同。
阿滿用小手比劃著:“高高的,黑黑的陸叔叔。上次,他給阿滿小木馬。”
他想說的是,陸錚上次來府裡彙報事情時,順手給他削了個粗糙的小木馬玩。
然後他歪著頭,像是在回想:“爹爹上次和陸叔叔說話,也這樣。”
他又學著蕭庭深剛才的樣子,板起小臉,皺緊眉頭。
原來是小孩子敏銳的觀察和聯想。
蕭庭深鬆了口氣,但心裡的驚訝還沒完全散去。
阿滿好像對大人的情緒特別敏感,記憶力和聯想力也比同齡的孩子好很多。
蕭庭深儘量用孩子能聽懂的話解釋:“陸叔叔出遠門辦事去了。爹爹在想,他路上會不會遇到風雪,會不會冷。”
阿滿聽了,很認真地想了想,然後伸出小胳膊,拍了拍蕭庭深的手背,像是在安慰他:“爹爹不怕。陸叔叔厲害,壞人打不過他。”
他想起上次偷偷看到陳磐和侍衛對練,覺得他們武功還是不錯的,陸叔叔看起來和他們差不多,自保應該沒有問題。
他這番童言童語,配上嚴肅的小表情,讓蕭庭深心裡的沉鬱徹底散了。
他一把抱起兒子,舉高了一點:“對,陸叔叔厲害,壞人打不過他。阿滿也厲害,能看出爹爹不高興。”
阿滿突然被舉高,先是嚇了一跳,接著就高興地咯咯笑了兩聲,但很快又矜持地抿住嘴,只是眼睛亮晶晶的,摟住了蕭庭深的脖子。
林歲安站起身,看著丈夫抱著兒子,冷硬的側臉在日光下變得柔和了許多。
阿滿的到來,像一縷暖風,暫時吹散了書房裡的凝重和憂慮。
她端起那杯溫度剛好的君山銀針,遞給蕭庭深:“王爺喝口茶,暖暖胃。阿滿說得對,愁眉苦臉可不行。”
蕭庭深接過茶盞,喝了一口,溫熱清潤的茶湯進了喉嚨,這些天的疲乏好像也散了一些。
他抱著阿滿走到窗邊,指著那株開得最好的臘梅:“阿滿看,梅花開了,香不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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