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庭深站起身,走到那幅巨大的大周疆域圖前,手指重重戳在北境雁回關的位置。
“這五千條人命,還有馮老將軍,這筆血債,我一首記著。
王弼是關鍵,他要麼是這件事的執行者,要麼是知情者。
找到他,就能揭開老三的偽裝。”
林歲安走到他身邊,目光也落在了地圖上。
“所以王爺這些年,一首在暗中找王弼的下落?”
“對。”蕭庭深點了點頭。
“線索查到幷州一處和景王妃母族崔家有來往的田莊就斷了。那裡的人說,三年前確實有個受傷的軍漢來投奔,但沒幾天就自己走了,不知道去了哪裡。我的人去晚了一步。”
“那這次寧王……”林歲安又問。
“三皇兄就是一隻聞到血腥味的豺狼。他未必知道全部內情,但他肯定察覺到老三當年做了不乾淨的事。如果他手裡真的有王弼,或者其他什麼證據,他隨時都能拿這個要挾老三,甚至在關鍵的時候丟擲來,把我和老三一起拖下水。”
蕭庭深轉過身,看著林歲安,眼裡滿是深深的憂慮。
“這才是最麻煩的地方。我和老三爭鬥,是因為舊怨。三皇兄插進來,是想一舉除掉我們兩個人。現在,老三的態度又很模糊。他可能是怕三皇兄把當年的事抖出來,暫時不敢動;也可能想借三皇兄的手先除掉我,再對付三皇兄;甚至,他們可能己經暗中達成了某種協議。”
林歲安沉思了一會兒,突然開口說:“王爺,有一個人,或許能讓我們看出一些頭緒。”
“誰?”
“謝瑾之。”
蕭庭深的眉頭挑了一下,顯然有些意外。
“謝瑾之是王妃的堂弟,是您的堂舅兄,是景王的堂舅舅。他現在是戶部右侍郎,管著一部分糧草倉庫。更重要的是,妾身觀察過,謝瑾之這個人,和景王殿下並不親近,甚至有些疏遠。去年春獵的時候,景王邀請他同席,他找藉口推辭了。”
“你的意思是,謝瑾之可能不是景王的死忠,甚至對景王做的事有所不滿?”蕭庭深若有所思地問道。
“這只是妾身的猜測。但是王爺,謝瑾之是謝家人,他要是知道景王可能做了這麼傷天害理、殘害士兵的事,心裡會沒有芥蒂嗎?這次王爺整頓京畿衛戍,謝瑾之在戶部沒有刁難糧餉的撥付,甚至還算配合。這或許就是一個訊號。”
林歲安頓了頓,語速放慢了一些:“王爺,有些釘子埋得太深,反而容易生鏽。或許,我們可以試著輕輕動一下它?至少,去探探謝瑾之的口風,看看他對當年的軍糧案知道多少,是什麼態度。他是景王的堂舅舅,也是您的親戚,更是朝廷的戶部侍郎。他的立場,很重要。”
蕭庭深深深地看著林歲安,眼裡閃過一絲讚賞。
她總能從雜亂的線索中,找到那個可能解開謎團的線頭。
“謝瑾之……”蕭庭深念著這個名字,手指又開始敲擊桌面,節奏緩慢而堅定。
“他是個聰明人,聰明人往往懂得看清形勢、把握時機。或許,確實該找個機會,和我這位堂舅兄好好‘敘敘舊’。不過,不能是現在,也不能在明面上。”
蕭庭深心裡己經有了打算。
謝瑾之喜歡喝茶,尤其喜歡蒙頂甘露。
他在蜀地剛好有一位“靜塵”居士,每年都能弄到最好的明前蒙頂茶。
或許,一罐來自蜀地、透過特殊渠道送到謝府的“靜塵”新茶,能成為一個不引人注意的開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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