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蠟院裡,蘇流螢正對著跳動的燭火發呆。
她的孩子阿寶吃了藥,己經在她身邊沉沉睡熟了,小臉在睡夢中還微微皺著眉,不知道夢到了什麼。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拂過孩子柔軟的額髮,動作很輕,心裡卻像壓了一塊大石頭,又冷又沉。
王府最近的氣氛很不一樣。
王爺和歲安經常在書房談到深夜,下人們走路都小心翼翼的。
蘇流螢清楚地感覺到,自從跟王爺坦白後,王爺以保護的名義做著監控的事,把她們母子圈禁的密不透風。
王爺是不是己經查出來了,答案是肯定的,那天的事很容易查。
謝瑾之。
這個名字像一根刺,紮在她心底最軟的地方。
平時她不敢碰,現在因為王府裡這種山雨欲來的氣氛,心裡隱隱作痛。
他不知道孩子的存在,知道也不會在意吧。
以他現在的身份,靖王府一個侍妾的孩子,生死和榮辱,都和他沒關係。
他可能根本不會多看一眼。
但是他會懷疑這是他的親骨肉嗎?
蘇流螢突然打了個寒顫,不敢再想下去。
不行,不能讓他知道。
王爺己經答應保全她們母子,那孩子就只能是靖王府的庶子,和謝瑾之沒關係,和過去那天錯誤的情事沒關係。
可是她心裡還有一個微弱的聲音在反駁:如果他一首不知道,如果有一天,王爺要用這個孩子牽制他、傷害他,甚至讓孩子變成權勢爭鬥裡的棄子或者武器,那該怎麼辦?
這個想法讓她一下子像掉進了冰窖裡。
告訴謝瑾之?
這個念頭太危險了,就像在懸崖邊跳舞。
一旦說開,王爺的承諾可能就不算數了。
謝瑾之會怎麼做?是不顧天下人的議論來認孩子,還是為了自己的前程和家族,徹底放棄孩子?
不管是哪種情況,都可能把孩子推向更危險的地方。
不告訴謝瑾之,孩子就是個懵懂無知的棋子。
告訴了他,孩子可能就會變成風暴的中心。
蘇流螢痛苦地閉上了眼睛,指尖深深掐進自己的掌心。
燭淚慢慢流下來,凝結成奇怪的樣子,就像她理不清的愁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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