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替他們的,是幾張恭敬卻陌生的臉,這些人行事規矩,眼神里卻透著只有承安帝親信才有的謹慎和疏遠。
訊息傳到慈寧宮時,太后正跪在佛堂的蒲團上。
她捻動佛珠的手指,輕輕頓了一下,很快又恢復了原來的速度。
太后沒有說話,也沒有動,就那樣靜靜地跪著,從早上跪到傍晚。
首到天色完全黑下來,太后才在貼身老嬤嬤的攙扶下,慢慢站了起來。
她平靜地吩咐道:“準備一下,明天本宮要去大護國寺齋戒沐浴三天,為陛下祈福,為北辰王三公子祈福,也為這宮裡的不安分,懺悔過錯。”
老嬤嬤眼眶一紅,低聲應道:“是。”
第二天,太后的鑾駕出了宮,往京郊的皇家寺廟去。
儀仗很簡單,卻很莊重。
出發前,她特意叫了崔貴妃過來。
崔貴妃這幾天也有點不安,臉色顯得有些不好。
她看著太后平靜的臉,想說什麼,又不敢開口。
太后握住崔貴妃的手,輕輕拍了拍,嘆了口氣。
那嘆息很長,也很重,好像裝著說不完的無奈和滄桑。
“好孩子,這幾天,嚇著你了吧?”太后的聲音很溫和,就像普通人家的婆婆。
“別擔心,陛下是明君,只是一時生氣罷了。在宮裡這麼多年,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只是現在……”
她頓了頓,目光望向宮牆外的天空,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怨恨。
“陛下心裡,大概只有他的好皇弟了。那女人真是生了個好兒子,讓本宮的兒子一心想著她的兒子。”
崔貴妃心裡一跳,連忙垂下眼睫,說道:“母后言重了,陛下一首都很孝順您……”
“孝順?”太后輕輕笑了笑,那笑容卻沒有傳到眼睛裡。
“陛下當然是孝順的。只是這孝順,有時候也比不上別的東西。比如江南的鹽,漕運的糧,還有……那把龍椅。”
崔貴妃的手輕輕抖了一下。
太后好像沒看見,繼續慢慢說道:“你哥哥在江南總督的位子上,這些年就算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只是現在江南不太平,鹽和漕運都不穩定,他的差事,怕是越來越難辦了。你也要多體諒陛下,別因為孃家的事,惹陛下不高興。我們做女人的,在這宮裡,能依靠的,終究還是自己的兒子,還有陛下的恩寵。”
她又拍了拍崔貴妃的手背,語重心長地說:“景王是個穩重的人,皇上讓他去督辦皇陵修繕,是看重他。你也要勸勸他,好好辦事,別胡思亂想。有些事,急不來。明白嗎?”
崔貴妃的臉色一會兒白,一會兒紅,最後低下頭,聲音有些哽咽:“兒媳……明白了。謝謝母后提點。”
“明白就好。”太后鬆開她的手,在老嬤嬤的攙扶下,轉身登上了鑾駕。
車簾放下前,她最後看了一眼高大的宮門,眼神深處,是一片冰冷的沉寂。
太后的鑾駕慢慢動了起來,往宮外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