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過雕花窗欞，暖暖地灑在棲梧院的地上。
蘇流螢抱著阿寶走進來，這時林歲安正帶著阿滿，在窗邊的暖炕上玩九連環。
林歲安笑著站起身，接過方嬤嬤遞來的熱帕子擦了擦手，開口說道：“流螢來了。阿寶今日看著精神多了。”
蘇流螢把裹在錦緞襁褓裡的阿寶往前遞了遞，聲音軟軟的，臉上帶著淺淡的笑意：“他剛睡醒，眼睛還迷迷糊糊的呢。”
阿滿立馬丟下手裡的九連環，光著小腳丫“噔噔噔”從暖炕上爬下來，晃著小短腿跑到蘇流螢面前，仰著圓乎乎的小臉，湊到阿寶跟前。
他今年兩歲了，此刻睜著烏溜溜的大眼睛，首勾勾地盯著這個只會吐泡泡的小弟弟，眼裡滿是歡喜。
“弟弟，伸手。”阿滿伸出細細的小手指，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阿寶露在襁褓外的小手，動作輕得像怕碰碎了珍寶。
阿寶“咿呀”叫了一聲，小手胡亂揮了揮。
這一揮，他腕上那根褪了色的紅繩就滑了出來，紅繩上繫著個質地普通的玉環，玉色渾濁，邊緣還磕了個小小的口子。
蘇流螢的臉一下子變得蒼白，心也跟著提了起來，她慌慌張張地把阿寶的手塞回襁褓，用錦緞緊緊蓋好，指尖微微發顫，連眼神都有些躲閃。
林歲安恰好瞥見了那枚玉環，目光頓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異樣，卻什麼也沒問，只是笑著牽住阿滿的手，輕聲叮囑：“小心點，弟弟還小，骨頭軟，可不能用力碰。”
阿滿卻皺起小小的鼻子，湊到蘇流螢懷裡的阿寶身上聞了又聞，然後仰起頭，脆生生地喊道：“姨娘，弟弟身上有藥味，苦苦的，不好聞！”
蘇流螢的身子猛地一僵，臉上的血色又淡了幾分，她勉強扯出一個笑容，聲音有些發虛：“前些日子阿寶有點咳嗽，太醫開了些溫和的藥，還沒斷，所以身上才有藥味。”
“好了好了，不說藥的事了。”林歲安及時打斷了她的話，轉頭吩咐身邊的丫鬟。
“快把暖鍋擺上。”接著又看向蘇流螢，語氣溫和，“今日廚房備了新鮮的羊肉，切得薄得像紙片，湯底是用老母雞和火腿熬了六個時辰的，正好給你和阿滿補補身子。”
銅鍋很快就端了上來，炭火燒得正旺，乳白色的湯底咕嘟咕嘟冒著泡，熱氣騰騰的，把整個屋子都烘得暖融融的。
丫鬟們挨個走進來，把一碟碟切得極薄的羊肉、嫩綠的菠菜、雪白的豆腐、金黃的蛋餃，一一擺滿了圓桌。
方嬤嬤把阿滿抱到特製的高椅上，他安安靜靜地等著，眼睛裡看著羊肉片，卻什麼都沒有說。
林歲安看著他，無奈地笑了笑，輕聲哄道：“別急，小心燙著。”
她夾起一片羊肉，在蘸料裡滾了滾，放在他的碗裡涼，由著他自己吃。
蘇流螢抱著阿寶坐在林歲安對面，看著眼前這溫馨的一幕，眼裡閃過複雜的神色，有羨慕，也有不安。
她低下頭，輕輕拍著懷裡的阿寶，阿寶己經睡著了，小臉貼在她的胸口，呼吸均勻又安穩。
“流螢姐姐，你也吃啊。”林歲安親自給她夾了一片肥嫩的羊肉，放進她碗裡，語氣溫柔又誠懇。
“阿寶讓乳母抱著吧，你好好吃頓飯，別累著了。”
蘇流螢猶豫了一下，看了看懷裡熟睡的阿寶，又看了看林歲安真誠的眼神，最終還是把阿寶交給了候在一旁的乳母。
她拿起筷子，卻沒什麼胃口，只夾了一片青菜，在碗裡輕輕撥弄著，半天也沒吃一口。
就在這時，窗外忽然傳來“嘎”的一聲鴉鳴，聲音又尖又亮。
阿滿立刻扭過頭，眼睛裡有抑制不住的笑意，望向窗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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