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壓低聲音說:“娘娘,北辰王府那邊有動靜了。林側妃把府裡這三個月進來的下人都抓了,關在地牢裡審問。蘇侍妾院裡的常嬤嬤,也被請去問話了。”
太后捻佛珠的手停了一下。
她緩緩睜開眼睛,看著佛龕裡慈悲的菩薩像,問道:“常嬤嬤?就是那個在崔貴妃身邊伺候過的老東西?”
王德順回答:“是她。她身上有墨臭味,還會調香。前幾天,她還託人從外面買了酸棗仁,裡面摻了曼陀羅花粉。”
太后輕輕“呵”了一聲,吐出兩個字:“蠢貨。”
她又閉上眼,繼續捻佛珠:“一點小事都辦不好,留著她也是個禍害。”
王德順立刻明白了太后的意思,連忙說:“奴才明白。只是常嬤嬤知道很多事,萬一她招供了……”
太后打斷他,聲音很平靜:“她能招供什麼?一個在宮裡熬了半輩子,被主子嫌棄,打發到王府伺候侍妾的老東西,心裡不服氣,勾結外賊報復主家。這種事,還用得著她招供嗎?”
王德順心裡一緊,連忙說:“是,奴才這就去辦。”
太后叮囑道:“手腳乾淨點,別髒了哀家的耳。”
“是。”王德順答應著,卻沒有起身,還是跪在地上。
太后也不催他,只是慢慢捻著佛珠。
佛堂裡很安靜,只有佛珠碰撞的細碎聲響。
過了好一會兒,太后才開口問:“陛下那邊,有什麼動靜?”
王德順低聲回答:“陛下很生氣,下令全城搜捕阿滿,還讓高公公暗中查了慈寧宮這三個月的用度記錄……”
太后捻佛珠的手,又輕輕頓了一下。
“他查到什麼了?”
王德順有些慌張:“那、那匣高麗參的事,恐怕瞞不住了。”
太后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聲很低很輕,在寂靜的佛堂裡迴盪,讓人莫名覺得後背發涼。
她慢條斯理地說:“瞞不住就不瞞了。一匣高麗參而己,哀家賞給誰,還需要向他報備嗎?他要是有本事,就順著這根線往下查,看看最後能查出什麼結果。”
王德順趴在地上,不敢接話。
太后又捻起佛珠,一顆一顆,不急不緩地問:“至於景王,他最近是不是太安靜了?”
王德順小心翼翼地回答:“景王殿下閉門讀書,說要為陛下分憂……”
太后輕笑一聲:“分憂?他是巴不得這麻煩再大一點才好。”
她頓了頓,語氣忽然變得有些飄忽:“起風了,就得趁著風起的時候揚帆。帆揚起來了,船才能走得快。走得快了,才能比別人先到岸。你說是不是,德順?”
王德順深深磕了個頭:“太后聖明。”
“去吧,”太后揮了揮手,“該辦的事辦好,該清理的人清理乾淨。這局才剛剛開始,急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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