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滿醒來的時候,眼前一片漆黑。
他動了一下,發現自己被捆著,手腳都動不了,嘴裡還塞著布團。
周圍很顛很晃,還有嘩啦啦的水聲,他猜自己應該在船上。
他眨了眨眼,慢慢適應了黑暗,才發現自己待在一個木箱裡。
箱子不大,他蜷著身子剛好能躺下。
箱蓋上留著幾條縫,透進來一點光,還有潮溼的、帶著魚腥味的風。
箱子外面有人在說話,聲音壓得很低,但阿滿的耳朵很尖,還是聽見了。
一個人說:“這小崽子真能睡,三天了,就醒過兩回。”
另一個人回答:“夢海棠藥性很猛,大人用了都得睡一天,何況他一個小娃娃。東家說了,不能傷著他,得留著活口。”
第一個人又說:“留活口是留活口,可他整天睡著也不是辦法。喂水喂米湯都得撬開嘴灌,太麻煩了。”
第二個人呵斥道:“你懂什麼?他醒了要是哭起來怎麼辦?咱們現在還在運河上,兩岸都是官兵的哨卡,萬一被聽見,咱們全得完蛋!”
第一個人嘟囔著:“可一首這麼睡著,萬一睡傻了怎麼辦?東家要的是活蹦亂跳的孩子……”
第二個人不耐煩地說:“閉嘴!東家自有安排,輪不到你操心。看好這個箱子,別讓人靠近。再過兩天到了地方,自然有人來接應我們。”
外面的聲音漸漸小了下去,只剩下嘩啦啦的水聲,還有船身搖晃的吱呀聲。
阿滿躺在箱子裡,睜大眼睛,看著頭頂縫裡透進來的光。
他想娘了,也想爹爹。
爹孃在王府,而他在箱子裡,在船上,在不知道要去什麼地方的水上。
他脖子後面被蚊子叮過的地方還有點疼,想抬手撓一撓,可手被捆著,根本動不了。
他試著扭了扭身子,箱子跟著晃了一下,外面立刻傳來一聲低喝:“老實點!再動就揍你!”
阿滿停下了動作。
他眨了眨眼,看著那些光縫,看著灰塵在光裡飄來飄去。
腦子在快速運轉,在水上,逃不了,現在重要的是儲存體力。
運河上,一艘不起眼的貨船正順著水流,慢慢往南走。
這艘船不大,吃水卻很深。
船艙裡堆滿了麻袋,麻袋裡裝著糧食、藥材和茶葉。
船頭和船尾各站著兩個漢子,他們皮膚黝黑,手腳粗大,看起來就像常年在河上討生活的船工。
可要是仔細看,就能發現他們站姿筆首,眼神警惕,看向兩岸的時候,帶著一種像鷹一樣的銳利。
船艙底部最隱蔽的角落裡,擺著幾個大木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