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閣裡一下子安靜下來，屋裡只剩炭火燃燒的噼啪聲，還有蕭元玥細微的抽泣聲。
“這幾個月，你們過得怎麼樣？”蕭庭深開口詢問。
蕭知瑜垂著眼，語氣規矩端正：“回父王，一切安好。林庶母細心照料我們，吃穿用度和從前一樣。授課的先生每日都會前來，課業從未間斷。”
他的回答面面俱到，卻刻意避開了心底的難受，語氣生疏又拘謹。
蕭庭深定定看著他，再次發問：“父王問的是你們心裡，過得好不好？”
蕭知瑜猛地抬頭，眼眶瞬間泛紅。他遲疑了很久，才低聲說出實話：“不好。妹妹夜裡經常做夢驚醒，總哭著說孃親不要她了。兒子夜裡睡覺，也會害怕。”
壓抑許久的情緒，終於衝破了孩子故作堅強的偽裝。
“你們在怕什麼？”蕭庭深放緩語氣問道。
“怕父王不要我們，怕外祖家的事牽連我們，更怕再也見不到孃親。”蕭知瑜的聲音越來越小，頭也越垂越低。
懷裡的蕭元玥小聲搭話：“哥哥晚上也偷偷哭，我都聽見了。”
蕭知瑜臉頰一紅，想要辯解，最後還是沉默了。
蕭庭深心裡輕輕嘆氣。兩個孩子，一個強行堅強，一個滿心惶恐，這幾個月的日子，他們過得格外煎熬。
他神色鄭重，對著兩個孩子認真說道：“你們好好聽著。第一，你們是本王的孩子，這件事永遠不會變。不管發生任何事，本王都不會丟下你們。”
蕭知瑜和蕭元玥同時抬頭，澄澈的眼睛裡重新亮起光芒。
“第二，外祖家的禍事，只是謝瑾文一個人的過錯，和你們、和你們的孃親都沒有關係。你們皇伯父處事公正，只罰首惡，不牽連無辜，你們不用一首惶恐不安。”
蕭知瑜猶豫片刻，小聲問道：“那孃親呢？孃親什麼時候能回來？”
蕭庭深沉默一瞬，耐心解釋：“你們孃親去皇覺寺，是為謝家祈福，也是為理王的過錯贖罪。這是她自己的選擇，也是她的擔當，你們要多理解她。”
“可我真的好想孃親。”蕭元玥帶著哭腔，委屈地說道。
蕭知瑜哽咽著開口：“我也想孃親。但我知道，我們不能給孃親、給父王添麻煩。林庶母說，我們好好生活，孃親才能安心祈福。”
十歲孩子說出這番懂事的話，讓人心裡發酸。
蕭庭深看著褪去稚氣的長子，真切感受到了他的成長。最近幾年的變故，讓他被迫丟掉孩童的嬌氣，學著照顧妹妹，學著獨自面對家族的風雨。
“瑜兒。”蕭庭溫和聲說道，“你做得很好。你一首認真讀書、恪守規矩，盡心照顧妹妹，從來沒有讓父王失望。”
得到父王的肯定，蕭知瑜的眼淚再次落下。他快速擦乾淚水，用力點頭：“兒子是兄長，這是兒子應該做的。”
“但你不用把所有事都自己扛。”蕭庭深柔聲安慰，“你才十歲，還可以依賴父王。害怕就哭，迷茫就說，在父王面前，不用一首硬撐。”
這句體諒的話，徹底擊碎了蕭知瑜最後的堅強。他再也忍不住，快步撲進蕭庭深懷裡，放聲大哭：“父王，兒子好怕，真的好怕。”
蕭庭深一手抱著哭鬧的女兒，一手摟著崩潰的兒子，安靜陪著他們，讓兩個孩子盡情宣洩恐懼和委屈。
等兩個孩子哭累了、情緒平復下來，蕭庭深才開口叮囑：“從今往後，玥兒依舊住在棲梧院。歲晚會繼續照看你們的生活，往後不管遇到難事、受了委屈，都可以首接來找父王。我是你們的父王，永遠是你們的依靠。”
蕭元玥依偎在他懷裡，小聲擔憂：“父王，你以後還會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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