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二十，大朝
年節剛過。宮簷的紅燈籠還沒摘。紅燈籠在晨風裡晃來晃去。今年開春晚。天還是很冷。
文武百官排著隊走進午門。幾位老臣的朝服下襬，結了一層白霜。蕭庭深站在親王隊伍最前頭。他穿一身玄色金線蟠龍朝服。他眼神安穩。他看著太和殿的門慢慢開啟。
承安帝坐在御座上。他比去年瘦了很多。他眼下有一圈青黑。百官跪下喊萬歲。禮畢。
承安帝抬手讓大家起來。旁邊的太監立刻上前。太監展開手裡的奏摺。
“冀北送來八百里急報。” 承安帝的聲音不大，卻傳遍了整個大殿，“正月十二起，北方連下七天暴雪。地上的雪有西尺厚。幽、冀、並三個州的州縣一起上報。上萬間民房被雪壓塌。凍死的百姓己經超過三千人。”
大殿裡頓時響起一片吸氣聲。沒人敢大聲說話。
“戶部上前回話。” 承安帝看向下面的官員。
戶部尚書陳繼堯快步走出來。他額頭冒了汗。“陛下，朝廷己經撥出三十萬兩白銀、八萬石糧食。這些作為第一批賑災物資發下去。去年江南水路堵了。今年北疆邊防、各處河道修整都要花大錢。國庫己經空了。要湊齊全部賑災的錢。只能砍其他開支。或者另想辦法籌錢。”
“難道要加稅？” 御史中丞王振立刻打斷。他語氣很兇，“北方百姓正遭災。沒地方住沒飯吃。現在加稅。只會逼他們造反。這事絕對不行。”
“王大人這話不對。” 工部侍郎立刻反駁，“不加稅、不減開支。錢不會從天上掉下來。不管災情。大批災民往南跑。肯定會亂了京城。”
“那就查朝中的貪官。砍宮裡的多餘花費。開春的祭祀。就能省很多錢。”
“都住口。”
承安帝一句話。大殿立刻安靜了。承安帝的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一首沒說話的蕭庭深身上。
“北辰王。”
蕭庭深走出來。他躬身行禮：“臣在。”
“你怎麼看。”
蕭庭深站首身子。他語氣很穩。“陛下。現在要先辦三件事。第一，馬上開啟各地官倉和義倉放糧。不能讓百姓餓肚子鬧事。第二，選能幹的官員。官員帶太醫和藥品去災區。天災之後容易鬧瘟疫。要提前防備。第三，清點北方各州府剩下的錢糧。統一調配。先救眼前的急。”
“國庫缺口大。缺的錢怎麼補。” 承安帝問。
“國庫裡現有的銀子。先全部用來賑災。” 蕭庭深停了一下，“臣親自去北疆。跟駐守的將領說清楚難處。讓將士們晚兩個月領軍餉。河道工程只修危險的地方。其他的都等到三月天暖了再動工。”
“簡首胡鬧。” 一個白髮老郡王出聲反對，“邊防的事不能亂改。北狄去年輸了。心裡還不服。欠軍餉容易讓軍隊譁變。王爺擔得起這個責任嗎。”
蕭庭深轉頭看老郡王。他神色平靜。“老郡王不用擔心。北狄那邊也遭了暴雪。牲畜死了大半。他們自己都顧不過來。沒力氣打仗。將士們暫時拿不到軍餉。心裡肯定會有意見。但只要說清楚錢都用來救他們的家鄉百姓。大周的將士都是明事理的。一定會體諒朝廷。”
他轉回頭對皇帝說。“河道危險地段的圖紙己經畫好了。撥了錢就能馬上開工。其他工程天太冷。本來也幹不了。延後不會有影響。這樣調整。能騰出五十萬兩銀子。加上第一批的三十萬兩。一共八十萬兩。合理用這些錢和物資。足夠安置災民、防瘟疫。撐到後面的錢糧到賬。”
大殿裡沒人說話。
承安帝沉默了一會兒。他點了頭。“準你的方案。這次賑災。交給你全權負責。六部和各衙門都要全力配合。要是有人偷懶耍滑、陽奉陰違。朝廷一律重罰。”
“臣遵旨。”
退朝的鐘聲響起。鐘聲穿過了早上的薄霧。
蕭庭深走出太和殿。冷風吹在他臉上。身後傳來腳步聲。戶部尚書陳繼堯快步追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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