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安的事，我真的不知道。你要是信我，就請轉告王爺，轉告陛下。我願意對質，願意接受任何查問。只求別牽連兩個孩子。他們姓蕭，是王爺的親骨肉。”
林歲安靜靜聽著，觀察著她臉上每一絲神情變化。
謝婉凝的悔恨、恐懼，還有最後那份為了孩子的決絕，都不像是裝的。或許，她真的只是一枚被人捲進來的棋子。
“姐姐的話，妹妹記下了。” 林歲安慢慢說，“妹妹信王妃現在的誠意。但這事己經不是家事，更不是姐姐一個人的事。陛下既然過問了，查案司肯定會有動作。現在最好的辦法，就是‘靜’和‘誠’兩個字。安靜待在禪院，接受問詢。其他的事，王爺和妹妹會處理。”
“多謝。” 謝婉凝站起身，對著林歲安，認認真真行了一禮。
林歲安側身躲開，扶住她：“姐姐不必這樣。維護王府周全，是妹妹的本分。只希望姐姐以後做事，三思而後行，別再給人可乘之機。”
離開皇覺寺的時候，天己經黑了。山風很大，吹得人衣服亂飛。
林歲安回頭看了看暮色裡安靜的寺院，心裡一點也不輕鬆。
謝婉凝這邊暫時穩住了，可昭郡王跟皇后勾結，接下來肯定還有別的動作。
還有北境的糧草，朝堂的流言，王府裡的人心…… 千頭萬緒，就像這山裡的霧，一層一層裹著人。
馬車剛回王府，還沒停穩，無驚就快步跑了過來，臉上是從來沒有過的慌張。
“主子！不好了！粥棚出事了！”
“什麼事？！” 林歲安心裡一緊。
“是於老伯！” 無驚聲音都在抖，“今天下午，於老伯帶著巡護隊在西邊新劃的春耕區巡視。忽然衝出來一夥蒙面人，什麼話也不說，見人就打！
於老伯為了護一個半大的孩子，被一棍子打在頭上，當時就昏過去了，流了好多血！王石匠帶人拼命擋住，那夥人才跑了。劉大夫己經趕過去了，可於老伯年紀大了，又傷了頭，恐怕不行了！”
林歲安腦子裡 “嗡” 的一聲，差點站不穩。
於老伯！那個沉默又堅韌，在災民裡很有威望，帶著巡護隊守著粥棚的瘸腿老兵！
“備馬！去粥棚！” 她聲音沙啞，一把推開要扶她的無霜，搶過馬鞭，翻身上了一個侍衛的馬，朝著城外飛快跑去。無霜、陳統領等人連忙上馬跟上。
夜色像墨一樣黑，馬蹄聲很急，踏碎了京城郊外的安靜。
林歲安的心，比這夜色還要沉。
這不是意外。這是挑釁，是報復，是有人對著她，對著王府，對著城外這片剛恢復生機的土地，赤裸裸地宣戰！
於老伯不能有事。粥棚的秩序不能亂。剛播下的種子，絕對不能毀在這些壞人手裡！
她死死攥著韁繩，指甲嵌進了掌心裡。寒風打在臉上，卻吹不滅她心裡的怒火。
既然有人不想讓這片土地安寧，那就來吧！
看看這民心，這堂堂正正的道理，能不能壓得住你們這些見不得人的鬼把戲！
粥棚的方向，隱隱有火光，人聲嘈雜，己經亂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