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糙的布料蹭在傷口上，我疼得倒抽了一口冷氣。
“嘶——”
我這一齣聲，遲厭嚇得魂都沒了。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他語無倫次地道歉，眼巴巴地看著我，像一條被主人拿著棍子訓斥、夾著尾巴瑟瑟發抖的狗。
我看著他這副樣子，心裡那種悶得發慌的火氣，突然就像被一盆水澆滅了。
我鬆開手,“哐當”一聲，玻璃碎片掉在地上。
遲厭眼疾手快地一腳把那塊玻璃踢到了沙發底下，然後猛地站起身，不管不顧地把我??抱進懷裡。
他把頭埋在我的肩膀上，哭得一抽一抽的，溫熱的眼淚糊了我一脖子。
“你嚇?我了......”他咬著牙，聲音裡全是劫後餘生的恐懼,“沈虞，你真的能要了我的命。”
我嘆了口氣，沒推開他。
任由他像個巨型樹袋熊一樣掛在我身上。
“說吧。”我拍了拍他的後背，語氣平靜下來,“什麼時候知道我沒?的?”
遲厭的身體僵了一下。
他把我抱得更緊了，悶聲悶氣地說:“兩年前。”
我愣住了。
兩年前?我躲在那個鳥不拉屎的小鎮上，每天素面朝天地在街角賣澱粉腸，他怎麼可能找得到我?
“你去南城拍《烈日之下》的時候?”我反應過來了。
“嗯。”遲厭的嗓音沙啞,“那部戲的取景地就在你那個鎮子。我在導演的監視器裡，看到了背景裡一個推著小車賣烤腸的背影。”
他抬起頭，眼睛紅得像只兔子,??盯著我。
“只看了一眼，我就知道是你。”
我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那你為什麼不來找我?”
遲厭突然笑了。
那是一個極其苦澀，又極其自卑的笑容。
“我不敢。”
他鬆開我，後退了半步，低著頭看著自己的雙手。
“你當年為了不拖累我，連命都不要了。我那時候算什麼?一個剛出道、連自己都養不活的糊咖。我去接你，然後呢?讓你跟著我繼續吃苦?讓你被那些高利貸重新盯上?”
他猛地抬起眼，眼神里有一種讓人心驚肉跳的執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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