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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建被她搖得站立不穩,一把將她推開:
“你給我滾一邊去!花錢的時候你不是挺高興的嗎?現在想撇清關係?門兒都沒有!”
兩個人當著幾十個合作商的面,像兩條護食的野狗一樣互相撕咬起來。
陳浩呆呆地站在旁邊,看著平時高高在上的父親和溫柔體貼的“暖暖姐”在這裡破口大罵,滿地打滾。
他的世界觀顯然受到了巨大的衝擊。
他轉過頭,眼睛通紅地瞪著我:
“你滿意了?你把這個家毀了,你滿意了?!你就是個冷血動物!你天天裝病博同情,其實心裡惡毒得很!”“我寧願沒有你這個媽!”
我看著陳浩,心裡那種長久以來的憋悶感,突然在這一刻散得乾乾淨淨。
“裝病?”我嘆了口氣。
我拉開隨身帶著的舊帆布包,從裡面掏出一本厚厚的病歷,還有一沓泛黃的單據。
我沒有直接扔給他,而是遞給了旁邊一直沒出聲的王老闆。
“王老闆,麻煩您幫我念一下,上面寫的是什麼。”
王老闆猶豫了一下,接過那本病歷。
他翻開第一頁,臉色變了變。
他清了清嗓子,大廳裡安靜得只能聽見他的聲音。
“患者林嵐......連續七天注射重組人粒細胞刺激因子......進行造血幹細胞採集。”
王老闆念得很慢,眉頭越皺越緊,“同年十二月,進行骨髓穿刺抽取。因供者年齡偏大及連續捐獻,導致造血功能不可逆損傷,免疫系統重度衰退......”
王老闆念不下去了。
他把病歷合上,眼神複雜地看向陳建。
“老陳,你以前不是跟我們說,嫂子是嫌棄你在外面忙,故意裝憂鬱症在家裡鬧嗎?”
大廳裡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我轉頭看向陳浩,他臉上的囂張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茫然的驚恐。
“你剛才扔進垃圾桶裡的那兩個藥瓶,”
我指了指下面船艙的方向,“不是維生素,也不是什麼治憂鬱症的藥,那是用來維持我骨髓造血功能的進口藥。停藥超過三天,我就會發高燒,骨頭痛得走不了路。”
我看著他一步步後退,語氣沒有絲毫起伏。
“三年前,你躺在無菌病房裡等死,你爸蹲在樓道里,嫌醫藥費太貴,跟我說要放棄治療。”
陳建猛地抬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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