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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浩終於意識到,他這一身兩萬塊錢的潮牌,他引以為傲的跑車,他嫌棄的“丟人”母親,究竟是怎麼換來的。
他突然蹲在地上,雙手抱住頭,發出一聲壓抑的哭嚎。
蘇暖已經趁亂拎著她的愛馬仕包,頭也不回地擠出了宴會廳的大門。
我走到桌前,把那幾份檔案重新裝回牛皮紙袋裡,慢條斯理地纏好白線。
“陳建,遊輪明天一早靠岸。”
“法務部和財務部的審計團隊已經在碼頭等著了,你挪用的公款、違約金,一分都不能少。”
我提著紙袋,轉身朝大門走去。
“林嵐!”陳建在後面喊了一聲,聲音裡終於帶上了恐慌,“我們談談!公司我不要了,錢我慢慢還,你別起訴我!”
我沒有回頭,推開那扇厚重的雙開木門,走了出去。
外面的海風依舊很大,但我終於覺得,呼吸順暢了。
三十天後,民政局門口。
今天是個陰天,風很大。我裹著一件新買的羊絨大衣,站在臺階上等。
這三十天裡,我停掉了所有的廉價維持藥,住進了市裡最好的私立醫院進行系統性的調理。
頭髮雖然還沒長全,但臉色已經不再是那種死氣沉沉的蠟黃。
一輛破舊的計程車停在路邊。
陳建從車上下來。
他穿了一件皺巴巴的舊夾克,頭髮亂糟糟的,眼睛裡全是紅血絲,看起來比之前老了十歲不止。
這一個月,嵐心集團對他提起了全面訴訟。
他的個人銀行賬戶被凍結,名下的房產和車輛進入了保全程式。
那個“千萬粉絲”的賬號換了新的運營團隊,流量雖然跌了一些,但在強大的供應鏈支撐下,很快穩住了陣腳。
蘇暖在接到法院傳票的第二天就跑了。
聽說她想連夜賣掉那些包和表跑路,結果在高鐵站被攔了下來,現在還被卡在糾紛裡。
陳建走到我面前,看著我這身打扮,眼神有些複雜。
“真要走到這一步嗎?”
他搓了搓手,聲音乾澀,“林嵐,這麼多年的夫妻,你非要把我往死裡逼?我還欠著公司兩百多萬,你讓我拿什麼還?我去撿破爛嗎?”
“那是你的事。”
我把身份證和戶口本拿在手裡,“進去吧,別耽誤時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