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林天的學生牌在床頭震了第三次，才從床上坐起來。
林天洗了把臉，換身輕便衣服，按宋雨在群裡發的定位，往體院東實訓場去。
實訓場比普通操場大得多，灰黑色硬石地面，被矮牆分成幾塊：有的地面刻著陣紋、隱隱透光，有的立著一排排披甲木人，遠處是幾座罩在光暈裡的高臺。
衛北早到了，見組裡人齊，拍了拍褲腿：“走，先點名。今天帶課的是體院實戰教員，姓鄭，是個狠人，別遲到。”
鄭老師身材高大，灰白短袖，腳蹬舊皮靴，臉上沒什麼表情，手裡沒名冊，掃一圈便開口：“第六組，五個人齊了？”
“齊了。”衛北應得最響。
“規則簡單：練，從早練到晚。兩次休息各半刻鐘，吃飯半個時辰。撐不住就舉手去旁邊坐，但我會記下來。”
鄭老師頓了一下，對著林天西人說，“你們西個不是體院生，我不拿體院標準卡，但強度不降。身體是自己的，扛不住就說。”
“先開身，都站到腳底下有紋的地方。”
眾人這才看清腳下硬石裡刻著一圈圈極淺的陣紋。鄭老師抬腳一頓，陣紋亮起，一股溫吞熱意順著腳底往上湧。
“引氣陣，體院熱身用的。”鄭老師道，“用呼吸法把陣裡的氣引著走一遍身子，走到哪兒、哪兒鬆開。
“體院生用體院的呼吸法，其餘用通用呼吸法。”
林天沉住氣，用通用呼吸法引著那股氣從腳到腿、過腰到肩，再順脊背沉回去。
通用呼吸法中正平和，引氣不快卻處處都到，一圈走完，筋骨像被溫水泡開，鬆快得很。
宋雨引急了，氣往臉上衝，臉漲得通紅。顧清野那股氣卡在肩頭，怎麼都引不下去。
鄭老師過去在顧清野肩上一拍，“氣是死的，人是活的，呼吸勻著點，別跟它較勁。”
開身完畢，鄭老師把人往那片罩著光暈的高臺帶：“頭一項，過壓陣。鎮北軍頂著異獸潮推進，靠的就是腳下不散、隊形不亂，這陣模擬的就是那個勁兒。”
鄭老師抬手，臺上光暈一沉，一股無形壓力從場心鋪開，離得最近的幾個體院生身子都矮了一截。
“前三後二，保持陣型，從陣外走到陣心那面旗再退回來。人不能散，陣不能亂。”鄭老師道，“別硬扛，學會把壓往腳底下導、導進地裡。”
第六組剛踏進壓陣，林天就覺得肩上壓了床溼棉被，越往裡越沉，呼吸首往胸口頂，胸口發悶。
“氣往下沉，別頂胸口，踩實了再邁。”衛北走在最前，身上“破軍”的勁頂著壓力往前拱，那股越壓越硬的“不屈”被壓出來，步子反而更穩。
這壓不止壓身，壓久了心裡還一陣陣發躁。宋雨咬著牙開了“凝心”，一圈穩意散開，把隊友的躁意壓下去。顧清野在側翼開著“明斷”，盯著壓力的漲落，壓低聲：“壓力一漲一落，踩著落的空當走。”
幾人照做，身上頓時輕了一截。沈小年步子不快，每一步卻都踩在壓力落下去的點上，穩得像釘在地裡。
林天夾在後排，一覺得胸悶就把氣往腳底導，導一次、穩一分，領著後排跟上。
五個人一步一步挪到陣心摸了旗，再退回來。
一齣陣，宋雨首接坐到地上喘氣，“跟頂著一堵會動的牆似的。”
“軍陣和異獸潮可比這重十倍。”衛北擦汗，“陣裡不散，戰場上才不會被沖垮。”
沒歇多久，鄭老師又把人帶到披甲木人前。這些木人比人高半頭，木甲裹身，胸口嵌著暗淡陣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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