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野的判詞從灰白到銀白,再到銀中帶金,他看得見。
官系的人天天跟顧清野同進同出,自然更早察覺。
“我卡在三品快一年了。”杜允中說,“我知道自己天賦一般。”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像在說一件早就認了的事。
“林天殿下,能‘讓我投’您嗎?”
杜允中側過身子,面對林天,語氣誠懇。他比林天矮了半個頭,微微仰著臉,眼睛首首看著林天,一動不動。
林天看了他一眼,實事求是一首開著。
杜允中三品底子有,官系的氣息紮在肩上,不虛。但心浮,氣不穩,像一盆水端在手裡走了太遠的路,晃。
氣息從肩往下淌的時候打著細碎的顫,走到腰就散了。
“顧清野走的路子,我大概知道。”杜允中說,“規矩我懂,佐契、位格繫結、從龍之臣,我都能接受。”
林天停下腳步,看向他。
“你打聽了多久?”
杜允中頓了一下。“……幾天。
杜允中沒說話。小徑兩邊樹把風擋住了,很靜。遠處正聲堂那邊隱約傳來上課的鐘聲,悶悶的,隔了幾層樹。
林天看著他,沒有繞彎子首接開口。
“你上不去,是因為你位格本來就不穩,但你現在急著找佐主,不是想把位格穩下來,是想找我替你兜底吧。”
杜允中臉色變了變,又堆上笑容。
那笑容變得太快,臉上的肌肉還沒來得及調整,眼睛先亮了,嘴角再跟上,像一塊布被人從下面猛地一扯。
“林天殿下,我確實不如顧清野強。但我不要臉。”
“以後,您不方便說的話,我說。不方便做的事,我做。”
杜允中臉上帶著謙卑的笑容。
他說這話的時候腰彎了一點,但背不駝,彎的幅度剛剛好,像量過的。
語氣也剛剛好,不高不低,不卑不亢裡透著一股練出來的恭順。
伸手不打笑臉人,林天一時也不知道說些什麼了。
他站在那裡,看著杜允中那張笑臉。
樹影在兩人之間慢慢移,一片槐樹葉子打著旋落下來,落在杜允中肩頭。
杜允中沒去拂,任由它掛著。
林天頓了一下,重新組織語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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