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得上，太使得上了。”陸遠州話頭頓了一下，語氣慢慢沉下來，“學弟，我今晚特意打給你，其實是有個事，憋心裡好幾天了。”
林天坐首了些，“你說。”
“今年的獸潮，不對勁。”陸遠州聲音壓得更低，“往年獸潮都在入冬之後，今年還沒入冬，關外異獸就開始往牆根底下聚。不是一股，是好幾股，從不同方向過來，亂糟糟的。”
“我開著‘星臨’看了三晚，越看越不對。”陸遠州嚥了口唾沫，“那些異獸不像是來攻城的，像是……在逃。”
“逃？”林天眉頭皺起。
“對，逃命。”陸遠州道，“前幾天我跟著戍衛司出城清一股，那些異獸一個個眼睛通紅、渾身是凍傷，慌得很，邊打邊往南躥，連頭都不敢回。有幾隻跑著跑著還往北邊望，像怕什麼追上來。”
“我們在清理過的地方，還看到些更大的痕跡。”陸遠州聲音又低了些，“腳印，比尋常異獸大好幾圈，從更北的地方一路壓過來，方向朝南。”
“戍衛司一個守了十幾年的老兵看了，臉都白了，說從沒見過那種東西往這邊來。”
“那腳印不是一隻，是一串，斷斷續續往南，像是什麼大東西趕著群獸一塊兒挪。”陸遠州聲音有些發乾，“學弟，我守牆這些日子，頭一回覺得，這城牆外的安靜，比真刀真槍的獸潮還瘮人。”
林天靜靜聽著，“實事求是”在心底不由自主地運轉起來，本能地往那層本質上想，能讓一群異獸丟了命地往南逃，更北的地方，一定有什麼更可怕的東西在往南壓。
“上報了嗎？”林天問。
“報了，鎮北都護府己派人往北查，到現在還沒個準信。”陸遠州呼了口氣，“我就是心裡不踏實，想著跟你念叨唸叨，這事兒壓在城頭兄弟們心裡好幾天了。”
“你自己小心。”林天沉聲，“巡牆、出城別離隊，星臨照著點。”
“放心，你學長我命硬。”陸遠州哈哈一笑，又恢復了精神，“再說邊關有我們頂著，塌不下來，你別為這事兒分心。”
“你把比賽打好比什麼都強。”陸遠州語氣認真，“學弟，百校爭霸賽明年開春正賽，九大名校、職校聯盟、皇朝集團都盯著。”
“皇子在這種場合打出名堂，往後的路才走得穩。你跟我不一樣，你那路，比我長得多。”
林天沒接話，心裡記下了。
“對了。”陸遠州又貧起來，“你那組名，‘同志’，誰取的？”
“我。”
“好，志同道合，比我這‘鎮西’有人情味。”陸遠州大笑，“行，林天同志，往後每贏一輪，給我報個捷，我在城頭給你們慶功。”
“等你過年輪休回京，當面慶。”林天說。
“一言為定！”陸遠州那頭號角聲又起，“不跟你說了，該換崗。學弟，照顧好自己，也照顧好你那幾個同志。”
“注意安全。”
電話掛了。
林天捏著手機，在床頭坐了良久。
窗外夜色沉沉，九階塔金光紋明滅如常。
林天起身走到窗邊，往西北望出去，那個方向黑沉沉的，什麼也看不見。
關外有異獸南逃，有不知名的東西從更北壓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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