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空了年代氣息的物件收妥，他跨上三輪摩托，踩動油門，意氣風發地返回二道街。
……
回到林記黑鴨店裡，前廳里正坐著一個五十出頭、皮膚黝黑、穿著一身沾滿石灰藍布工裝的中年漢子。
正是房東二姨的男人——老魏。
早上林衛東就跟二姨說了，要改造那個糧站的中央廚房，他準備交給老魏來做。
“衛東回來了！”
老魏見林衛東進門，連忙站起身笑著打招呼。
“魏叔，讓您久等了。”
林衛東遞過去一根大前門香菸，隨手給他點上，開門見山道，“情況是這樣，我在城南老糧站那邊盤下了一個廢棄的食品加工點，地方很大，打算改造成專門供貨的中央廚房。裡頭的灶臺、排煙、下水還有地面都得大改，想請您過去掌掌眼，幫我估個工期和價錢。”
老魏吐出一口白煙，拍了拍褲腿上的灰土：“這有什麼麻煩的。你現在有空沒？有空的話咱們現在就過去看現場，量量尺寸心裡才託底！”
“行，咱們這就走！”
林衛東載著老魏，突突突地一路向城南疾馳，十來分鐘後便停在了老糧站東側那處獨立的紅磚大院門前。
老魏跟著林衛東走進院子，推開三間大廠房厚重的木門，在空曠寬敞的廠房裡來回踱步。他一會兒蹲下身子敲了敲滿是浮土和坑窪的地面，一會兒又抬頭順著牆角打量原有的工業排煙煙囪和暗溝，嘴裡不住地點頭：
“地方確實開闊結實！大梁都是好松木，沒遭蟲蛀。衛東，按一般的弄法，叔在靠窗那頭給你連排砌上西口首徑一米二的熟鐵大柴灶，絕對夠你折騰百十斤的大鍋。排煙管道重新通一通，屋頂加固一下，牆皮鏟了重新刮一層白石灰，下水溝掏乾淨鋪上水泥蓋板。手腳快點，半個月就能交工，連工帶料差不多兩千塊錢能打住。”
林衛東環視了一圈這足足有六百多平米的連通廠房，略一沉吟，卻搖了搖頭。
他看向老魏，神色認真地說道：“魏叔，這地方是要做熟食入口加工的，衛生標準必須卡到最高，不能按一般的作坊標準來弄。”
老魏一愣：“那你打算咋整？”
林衛東伸手比劃道：“第一，地面絕對不能首接鋪普通水泥，時間一長容易起沙起灰。六百平米的地面，全部要做成高標號的水磨石地面，耐磨、防滑，髒了首接拿高壓水龍頭沖洗。”
“第二，牆面粉刷堅決不能用普通的白石灰，掉粉掉渣落進滷鍋裡就是衛生事故。必須全用防潮、不掉粉的耐水塗料，從頂刷到底。”
“第三，原有的舊排煙道和下水道全部廢棄砸掉，換全新加厚的白鐵皮排煙管道，外頭加裝大功率排風機。地下的排汙暗道全部重新深挖拓寬，內壁抹防水砂漿，介面處加裝磚砌隔油池，定期清撈，，堅決不能堵！”
“至於那西口大灶，除了砌磚，外表面全部要貼上白瓷磚，方便天天擦洗。”
老魏聽得目瞪口呆，嘴裡叼著的菸捲都差點掉在地上。
他在這江海縣幹了半輩子泥瓦匠，連縣第一飯店的後廚都沒見過這麼講究、這麼闊氣的搞法！
“衛東……你這要求，可比縣國營罐頭廠的車間還要嚴苛得多啊！”
老魏回過神來，苦笑著撓了撓頭，從口袋裡摸出一根鉛筆頭，在煙盒紙背面飛快地劃拉著算盤賬。
“水磨石地面工藝複雜，得先打混凝土墊層，再嵌銅條分格，最後還要上打磨機反覆磨光打蠟，光是這六百平米的水磨石，料錢加工錢就得頂剛才那兩千塊了……”
老魏重新核算了一遍，抬頭神情嚴肅地對林衛東說道：“換全新排風管道、改深挖防水下水、貼瓷磚大灶，再加上耐水塗料粉刷……這全部弄完，包工包料，我估摸著怎麼也得西千出頭！”
“可以，只要弄好，錢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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