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點，天色擦黑。
距離林記黑鴨五十米外的僻靜巷子裡，陳柳獨自站在寒風中，死死攥著從店裡偷來的紙頁，上面赫然寫著“林記黑鴨秘製中藥配方及火候詳解”。
“到手了，真的到手了！”
陳柳兩眼放光，狂喜得渾身發抖。
她壓下狂跳的心臟，貼身揣好紙頁快步離開。
他渾然不知，後院暗處的李曉慧正冷冷盯著他的背影。
……
一口氣跑回城南那間昏暗的小破出租屋，陳柳反鎖上門，拉嚴了窗簾，顫抖著把煤油燈點亮。
她將那疊配方平攤在破木桌上，目光貪婪地從上面密密麻麻的草藥名字和精確到克數的比例上一行行掃過。
看著看著，陳柳的心思忽然活泛了起來。
“林衛東不就是靠著這套配方，從一個路邊擺攤的泥腿子，短短兩三個月就買了摩托車、大彩電，連六百平米的大廠房都包下了，一天純進賬一兩千塊……”
陳柳粗重地喘息著，貪婪的火苗在心底瘋狂蔓延。
刀哥是狠角色，心狠手辣，這配方要是不給他，肯定不會放過自己。可要是全盤交上去，刀哥拿了配方發大財，最多賞個百八十塊封口費，自己這輩子還是個下賤的跑腿命！
“刀哥橫在江海縣，手伸不到省城和鄰市……”
陳柳眼神閃爍，越想越激動，“我為什麼不抄一份？把原本交給刀哥交差，我自己留一本抄錄的底本！等風頭一過，我帶著配方家人遠走高飛，去省城開個‘陳記黑鴨’！到時候一天進賬一千塊，我也能當大老闆，吃香喝辣，過好日子！”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
陳柳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狂熱，連夜翻出紙筆，趴在桌上一筆一劃、工工整整地將那十幾頁複雜的假配方原樣抄寫了一遍。
天剛矇矇亮，陳柳便揣著假配方原件，火急火燎地趕到了刀哥的據點。
“刀哥！成了！天大的好事！”陳柳滿臉堆笑，點頭哈腰地把那疊紙雙手奉上，“林衛東壓箱底的秘方，我拼了命給您偷出來了！”
坐在太師椅上的刀哥猛地坐首了身子，一把奪過配方。
看著上面極其詳盡的藥材劑量、熬煮時辰與火候把控，刀哥眼中迸發出狂喜的光芒：“好！好！沒白養你！”
他把配方往桌上重重一拍，當即對著身旁的瘦猴喝道：“瘦猴，立刻去中藥鋪和屠宰場！照著單子上的草藥給我抓，生鴨架生豬下水每樣搞一些回來！今天咱們就開火試滷！等老子把味道做出來，這江海縣的滷味天下，就是咱們弟兄的了！”
……
另一邊，早晨七點半，林記黑鴨後廚。
李曉慧快步走到林衛東身旁，低聲道：“衛東哥，昨晚陳柳動手了，假配方己經被他拿走了，不知道今天會不會來上班？”
林衛東手裡擺弄著茶杯，嘴角泛起一抹譏諷的冷笑：“魚己經咬鉤了，且看這幫跳樑小醜怎麼把戲唱下去。”
今天，他根本沒心思去理會陳柳。因為城南老糧站的中央廚房，在工頭老魏帶領工人們日夜連軸轉的搶工下，足足提前了三天——徹底竣工！
上午九點，城南老糧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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