苞米糊潑滿床鋪，邱玉珍手背被燙得通紅，眼淚終於滾落下來。
面對暴怒癱瘓的丈夫，她只能默默嚥下委屈，轉身出去打水。小小的劉家小院，滿是咒罵與痛苦哀嚎，一派雞飛狗跳，如同墜入深淵。
……
林衛東的家，卻是一派溫馨光景。
正房煤爐燒得暖和，屋內燈光柔和。
林衛東吃過晚飯，走到櫃前搬出那壇古方藥酒，輕輕晃了晃。算時日，七七西十九天的浸泡週期，再過兩週便能完全成藥，既能自家調理身體，也是一門不錯的生意。
收拾妥當，他走出裡屋，看向桌邊織毛衣的林秀蘭與陳雪琴，開口笑道：“姑，雪琴，跟你們商量個事。趙前進在臨海縣的加盟店主體差不多完工了，我打算過去盯裝修細節，順帶帶雪琴去臨海轉轉散散心。”
陳雪琴手上毛線針一頓，眼中滿是驚喜：“真的？帶我去臨海縣？”
“那可不，你畫的商標是咱們林記的臉面，分店招牌怎麼裝，你這個設計師總得親自把關。”
林衛東打趣道。
陳雪琴臉頰泛紅，心底歡喜，連忙點頭：“好，我明天一早就準備。”
林秀蘭望著二人，笑得舒心：“去吧去吧，衛東整日奔波，雪琴算賬也累，正好出去歇歇。店裡有我和曉慧照看著，你們儘管放心。”
次日清晨，晨霧瀰漫。
林衛東穿上幹練皮夾克，推出擦得發亮的嘉陵三輪摩托。陳雪琴一身紅呢大衣，圍著白羊毛圍巾，模樣清麗，輕巧坐進挎鬥。林衛東細心拿軍大衣替她蓋好腿，掖嚴實：“路上風大，冷了就跟我說。”
“我不冷，快出發吧。”
陳雪琴滿眼雀躍。
“突突突 ——”
摩托車冒出白煙，駛出柳葉衚衕。
駛出江海縣城，去往臨海的公路便是坑窪的碎石土路。車子一路顛簸，陳雪琴被晃得左右搖晃，卻毫無怨言，緊抓扶手，迎著冷風望著沿途原野，嘴角一首掛著笑意。
顛簸近兩小時，終於進了臨海縣城。
趙前進選的門面位置很好，就在百貨大樓斜對面，幾十平的鋪面，規模不輸江海總店。
“哎喲！林老弟，陳姑娘，你們總算來了！”
趙前進戴著報紙折的帽子，正指揮工人施工，見到二人立刻滿面笑容迎上來，遞煙倒茶。
林衛東進店走了一圈，仔細檢視操作檯瓷磚、保溫櫃擺放與排煙口，點出兩處容易積汙的衛生死角。
他指著門頭，神色鄭重叮囑趙前進：“趙哥，格局大體沒問題，但重中之重是門頭招牌。一定要嚴格照著雪琴畫的胖鴨配滷鍋圖騰來做，字型比例一點都不能改。臨海百姓認這個標識，才認得正宗林記黑鴨。”
趙前進連連點頭：“放心林老弟！圖紙我己經交給縣裡手藝最好的木雕師傅，保證分毫不差，絕不砸咱們招牌。”
看完店面，林衛東又陪陳雪琴逛了臨海十字街，買了本地糕點和一條髮帶。下午兩點多，二人動身返程。
一路風聲呼嘯，林衛東握著車把心裡盤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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