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阮檸沒有等到第二天。當晚她翻出母親日記的照片存底，把溫楚楚提到的“蘇家內部醜聞”那段反覆看了幾遍。母親的字跡在某幾頁上格外潦草，像是寫的時候情緒不穩。她拍了照發給蘇立行，問了一句“媽寫的這些，你都知道嗎”。蘇立行回了三個字：“知道。別管。”溫阮檸沒再追問。但溫楚楚手裡那些照片必須拿回來。
她給許念念發了條訊息，讓她查溫楚楚過去五年裡在社交平臺上拉黑或刪除過的好友名單，重點找那些曾經和溫楚楚同校、後來突然轉學或退學的人。許念念凌晨兩點回了一條長訊息：“查到了三個。第一個叫趙敏，和溫楚楚高中同班，高二下學期轉學，去了外地。第二個叫陳默，和溫楚楚大學同屆不同系，大一讀了一半退學，之後沒有公開記錄。第三個叫李雨桐，高中和溫楚楚同班，高三沒讀完就休學了，目前在一家培訓機構做行政。”溫阮檸把三個名字存下來，第二天上午分別打了電話。
趙敏是最先接的。她聽到溫阮檸報名字的時候沉默了幾秒，然後問了一句：“你是蘇家那個姐姐？”溫阮檸說“是”。趙敏的語氣變得很淡：“我轉學是因為溫楚楚把我書包裡我爸的遺物扔進了廁所。那是一條舊手鍊，我找了很久才找到。學校後來讓我‘自願轉學’。”溫阮檸問她願不願意出一份書面證詞。趙敏在電話那頭安靜了一會兒，說了一句：“可以。你發我地址，我寫好寄給你。”
陳默的電話響了很久才接。他的聲音很低，背景裡有機器的嗡鳴聲，大概在車間裡。溫阮檸把來意說完之後他沉默了很久，然後說了一句：“我退學是因為溫楚楚把我的助學貸款申請表拍了發到班級群裡，說我家窮得連學費都交不起。後來學校找我談話，說我‘心理承受能力不足’，建議我休學調整。”他停了一拍，“書面證詞我可以寫。但我不需要道歉，也不需要賠償。我只想讓當年那些假裝沒看見的人知道，不是我的錯。”
李雨桐是最後接的。她的聲音很輕，像在辦公室裡怕被人聽到。她說“我現在有工作有生活，不太想翻舊賬”。溫阮檸沒有逼她，只是說了一句“如果你願意，隨時聯絡我”。李雨桐掛了電話。半小時後她發來一條簡訊：“我想了想還是給你寫吧。溫楚楚當年把我的手機搶過去在班裡念我跟我媽發的內容，我媽那時候剛確診癌症。那之後我再也沒去過學校。”溫阮檸把這條簡訊截圖存好。
當天下午，三份書面證詞陸續到了溫阮檸手裡。趙敏的手寫掃描件、陳默的郵件附件、李雨桐的簡訊長文。溫阮檸把三份證詞按時間順序整理好，附上三個人當年的學籍變動記錄和部分同學群的聊天截圖，做成一份完整的受害者證詞彙編。她把這份材料發給經偵林隊長，附了一句：“溫楚楚威脅要曝光蘇家醜聞，這些是她當年霸凌受害者的證詞。可以作為追加材料。”林隊長回得很快：“收到。明天併入主案。”
溫阮檸把材料歸檔之後給厲司寒發了條訊息：“溫楚楚手裡的照片查到沒？”厲司寒回：“她的雲盤鎖了，備用機還沒找到。但許念念那邊查到她昨晚往外發了三條微信，都發給了同一個號碼。那個號碼註冊在一個不記名卡上，但訊號定位在城東一家列印店附近。我讓人去查了，那家列印店昨晚有人加急洗印了一批照片，取件人穿黑色衛衣、帽子壓很低。監控拍到了畫面，正在比對。”溫阮檸把這條訊息存下來。溫楚楚昨晚把照片發出去讓人洗印了。她手裡那份“蘇家醜聞”的底牌，己經開始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