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懷瑾的材料遞到經偵之後，溫阮檸從林隊長那裡得到了一條新線索。亞太合規諮詢那家新加坡公司的註冊地址，和宋懷遠在新加坡的辦公室在同一棟寫字樓裡，只是樓層不同。林隊長說：“兩家公司的租約起止時間完全重合，連物業登記的經辦人都是同一個人。周懷瑾和宋懷遠不僅認識，而且當年共用過同一個行政後勤團隊。”溫阮檸把這條資訊存下來，給厲司寒發了條訊息：“周懷瑾和宋懷遠在新加坡共用過同一棟寫字樓的同一套後勤。兩個人的關係比你之前查到的更近。”對方回得很快：“我讓人調那棟樓的租約原件，看周懷瑾是以個人名義還是亞太合規諮詢的名義籤的。如果是公司名義，亞太合規諮詢的實際控制人就是他。”
下午厲司寒到公司來找她的時候手裡拎著那隻牛皮紙檔案袋，裡面是剛調出來的租約掃描件。他在對面坐下來，把檔案抽出來推給她。溫阮檸翻了翻，租約籤的是亞太合規諮詢的名，法人代表一欄寫著周懷瑾的名字。她合上檔案，靠在椅背上看著他。辦公室裡很安靜，窗外有風吹動百葉窗簾的輕響。她開口問了一句：“你是不是喜歡我？”
厲司寒看著她，沒有立刻回答。他把檔案袋收回去放在腳邊，雙手擱在膝蓋上，目光落在她眼睛上停了兩拍。然後他開口說了一句話，語氣很平：“不是喜歡。”
溫阮檸靠在椅背上的動作停了一拍。她看著他的眼睛，等他說下去。他沒有移開視線，也沒有補話。兩個人隔著辦公桌對坐了幾秒。溫阮檸先開口：“那是什麼？”
厲司寒站起來走到窗前，背對著她站了一會兒。百葉窗簾的縫隙裡透進來的光打在他肩上。他轉過身來，靠著窗臺看著她：“喜歡一個人是一件事。我做的是另一件事。從你九歲那年到現在，我做的每一件事都只跟一個人有關。你媽查艾略特，我母親查艾略特，她們出事之後我接手查了三年。我查的東西足夠讓我在倫敦或者新加坡找一份正常的工作，過正常的生活。但我沒有停。你重生回來之後我本來可以繼續在暗處盯著，把你需要的東西一件一件送到你門口。但你走得比我預想的快，快到我不得不現身。我站出來之後就沒打算再退回去。”他頓了一拍，目光落在她臉上，“所以不是喜歡。喜歡會停下來。我的停不下來。”
溫阮檸坐在椅子上看著他。窗外的光打在他側臉上，把他的輪廓照得很清楚。她想起他之前做的每一件事——匿名快遞、剎車報告、鑑定材料、經偵對接、律師團隊、醫院那晚的電話、機場等了一夜、車裡讓她靠了一個多小時沒動。每一件都不是“喜歡”兩個字能裝得下的。她低下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心的舊印子平了，指節乾淨。她站起來走到窗前，站在他旁邊。兩個人並肩靠著窗臺，百葉窗簾的縫隙裡透進來一線光，落在他們中間的檯面上。她偏頭看著他：“所以你現在是什麼意思？”
厲司寒偏頭看了她一眼。“我的意思是我不需要你回答剛才那個問題。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不管你走多遠，我都在。”
溫阮檸看著他。他站在窗邊，肩膀的線條筆首，手插在口袋裡。她沒有再問。她轉身走回辦公桌前坐下來，翻開智慧城市專案的合同終審意見繼續看。翻到第三頁的時候她頭也沒抬地說了一句：“那把傘我放老宅儲物間了。你下次去蘇州的時候自己拿。”厲司寒站在窗邊看著她低頭看檔案的側臉，嘴角動了一下。他拿起腳邊的檔案袋，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頭說了一句話：“明天我去蘇州。你外祖母說繡架旁邊那盆蘭花該換土了，讓我過去幫忙。”溫阮檸抬起頭看著他。他推開門出去了。門合上之後她坐在椅子上停了一拍，嘴角彎了一下，然後低頭繼續看檔案。手機螢幕亮了一下，是許念念的訊息：“商界圈那邊有人扒出了厲司寒那輛車的型號和車牌，但暫時沒有具體身份資訊。另外溫楚楚的護手霜今天下架了，店鋪連結顯示‘商品己售罄’。阮青瓷那邊的法務判斷出來了——桂花元素圖案和你的參賽作品存在實質性相似，可以發律師函。你要現在發還是再等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