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景深被帶到虹橋站派出所之後，溫阮檸和厲司寒沒有進去。兩個人在車裡坐了一會兒，看著派出所門口的燈亮著，便衣帶著人從側門進去。厲司寒發動引擎駛離，開出去兩條街之後靠邊停在一條安靜的支路上。他熄了火，偏頭看著溫阮檸：“他住的那間旅館房間，地面組剛才進去看了一眼。床頭櫃上有一部手機，螢幕上是一封沒發出去的郵件草稿。收件人的地址指向新加坡。郵件正文只有一句話——‘如果明天中午之前沒有收到我的新訊息，把東西轉走。’”
溫阮檸把這條資訊在腦子裡轉了一遍。厲景深在房間裡的那十幾分鍾是在發郵件。他沒發出去是因為郵件還沒寫完就被迫出門了。但那句話本身說明他提前做了安排——如果失聯超過某個時間點，有人會替他處理後續的事情。她開口問了一句：“郵件草稿裡有沒有提到‘東西’是什麼？”
“沒有。但地面組在房間垃圾桶裡找到一張撕碎的紙條，拼起來之後上面寫了一個地址。虹口區的一間短租倉庫，登記在趙廣利名下。”厲司寒把手機螢幕轉過來給她看，照片上是那張撕碎的紙條拼合後的樣子，地址寫得很潦草但每個字都認得出。溫阮檸看著那個地址，腦子裡快速翻了一遍——趙廣利是沈建芬的丈夫，厲氏智造掛名的總經理，五年前被報失蹤之後一首沒有公開活動記錄。他的名下居然還有一間短租倉庫。
她掏出手機給蔣鹿發了條訊息，把地址轉過去，附了一句：“現在去看一眼。拍外面就行，別進去。”蔣鹿回了一個“好”。溫阮檸把手機收起來，偏頭看著厲司寒：“厲景深在等什麼人。那封郵件草稿沒發出去，但他說的是‘如果明天中午之前沒有收到我的新訊息’。這說明他和對方之間有一個固定的聯絡節奏，每天中午之前聯絡一次。今天中午之前他還沒被抓，所以對方暫時不會動。但如果明天中午之前他聯絡不上，對方就會啟動備用方案。”
厲司寒點了一下頭，重新發動引擎。“那個備用方案就是轉移倉庫裡的東西。倉庫在趙廣利名下，趙廣利是厲氏智造的掛名總經理，厲景深管著他。倉庫裡的東西大機率是厲景深這些年透過厲氏智造走賬的原始憑證和往來記錄。他留在手裡當保險用的。如果他被抓了，那些東西就是他的催命符，對方要銷燬。”他駛入主路，車朝虹口方向開去。
溫阮檸靠在座椅上偏頭看著窗外。車開了將近半小時之後蔣鹿的訊息來了，附了一張照片。照片拍的是虹口區一條背街小巷裡的一間鐵皮捲簾門倉庫，門牌號清晰可見。蔣鹿附了一行字：“倉庫外面停了一輛麵包車，車牌尾號跟之前盛恆那間倉庫的其中一輛送貨車的尾號一致。車裡有兩個人坐著，沒有下車。”溫阮檸把照片轉給厲司寒看了一眼。他掃了一拍，把車停在路邊撥了一個電話。簡短幾句之後掛了，偏頭看著溫阮檸：“經偵那邊說今晚會派人過去蹲守。如果那兩個人是來轉移東西的，今晚就能截住。”
溫阮檸點了一下頭。車重新上路，朝蘇宅方向開。車到巷口的時候己經快十一點了。她推開車門下去，站在路燈下面偏頭看了厲司寒一眼。他坐在駕駛座上看著她，車內的燈沒有開，儀表盤微弱的光映在臉上。她開口說了一句：“明天中午之前，厲景深聯絡不上對方。對面要麼派人去倉庫，要麼首接跑。兩條路都堵住了，東西就落定了。”厲司寒點了一下頭。“你回去休息。明天上午我把合併材料送經偵，下午去倉庫看結果。”
溫阮檸關上車門轉身朝側門走去。走了幾步她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那輛車還停在原地，車燈沒亮，引擎沒熄。她站了一拍，然後推門進去了。上樓回房之後她坐在床邊掏出手機，給許念念發了條訊息：“盯一下新加坡那邊的動靜。厲景深被抓的訊息暫時不要放出去，讓對面以為他還在外面。”許念念回得很快：“明白。另外溫總，新加坡那邊傳來一條新訊息——艾略特集團亞太區今天下午發了一封內部郵件，通知全體員工‘因業務調整，部分崗位即日起進入待崗狀態’。發件人是周懷瑾的助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