訊息是許念念在中午傳過來的。她發了一個連結預覽，標題寫著“蘇氏千金高中時期霸凌同學致人退學？當事人現身爆料”，配圖是一張模糊的教室照片，畫面裡有一個扎馬尾的女生側臉，輪廓像是溫阮檸，但畫素很低，看不清五官。文章正文引用了“多位知情人士”的爆料，稱溫阮檸在高二時期帶頭孤立一名同班女生，導致對方精神崩潰轉學。文中附了幾張聊天記錄截圖，發信人頭像用了溫阮檸高中時期的照片，對話內容涉及“別理她”“讓她一個人待著”之類的字眼。
許念念附了一行字：“文章發在一個兩百萬粉的娛樂博主賬號上，釋出時間是今天上午十點。評論區前排己經有人開始刷‘蘇氏千金人設崩塌’了。但有一個問題——文章裡引用的聊天記錄截圖，發信人的頭像雖然用的是溫阮檸高中時期的照片，但QQ號的註冊時間和聊天記錄的時間戳對不上。那個QQ號是去年才註冊的。”溫阮檸把文章從頭到尾看了一遍。聊天記錄裡提到的“被霸凌同學”叫周小雨，她記得這個名字。高中同班，坐她後排，高二下學期轉學了。但溫阮檸和她之間從來沒有發生過文章裡描述的那些事。周小雨轉學是因為家裡搬遷，走之前還給她寫過一張告別紙條。
她把文章轉發給蔣鹿，附了一句：“找一下週小雨的聯絡方式。我需要跟她本人確認一下。”蔣鹿回得很快：“己經在查了。另外那個娛樂博主我看了，他的賬號平時發的是明星八卦，突然發這種商業家族的內容，說明有人給了他素材。素材源大機率是溫楚楚——文章裡引用的聊天記錄截圖，背景介面用的是溫楚楚之前那部手機的預設主題色。”溫阮檸把這條資訊存下來。溫楚楚在行業封殺、比賽獎項全撤銷之後，手裡只剩最後一件事可以做——用偽造的舊料毀掉溫阮檸在公眾面前的信用。如果公眾相信溫阮檸高中霸凌同學，那麼她之前所有指控的真實性都會被質疑。
下午兩點出頭，蔣鹿回信了：“周小雨的聯絡方式拿到了。她現在在杭州一家設計公司工作，電話打通了。她說‘那篇文章裡寫的全是假的，我跟溫阮檸高中三年沒紅過臉。她轉學是因為我爸工作調動’。她願意出具書面證詞，也同意如果有必要可以公開露面澄清。”溫阮檸把周小雨的回覆截圖發給許念念，附了一句：“先不急著發。讓文章再飄一會兒。等溫楚楚那邊加碼的時候，我們把周小雨本人的證詞和當年的告別紙條一起放出去。用事實打臉比用宣告闢謠管用。”許念念回了一個“明白”。
厲司寒的電話在下午西點打過來。他開口第一句：“那篇文章我看了。溫楚楚人在出租屋裡，但素材是從她那裡出去的。她透過一箇中間人把聊天記錄截圖賣給了那個娛樂博主。中間人的賬戶流水顯示付款方是一家叫‘星洲文化’的公司。星洲文化的法人代表是周懷安。”溫阮檸把這條資訊記下來。溫楚楚賣假料給娛樂博主，錢從周懷安名下的公司出。周懷安是周明山的堂弟，周懷瑾的侄子。溫楚楚在失去一切之後，被周家那條線撿起來當槍使。她開口說了一句：“溫楚楚可能不知道錢是從哪裡來的。她只知道有人願意買她的料。但那個中間人把她和星洲文化綁在一起了。”
厲司寒頓了一拍。“周小雨那邊你聯絡上了嗎？”
“聯絡上了。她願意出證詞，也願意公開露面。等溫楚楚那邊再加碼的時候，我們一次性放出去。”溫阮檸靠在椅背上，把今天的事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溫楚楚的最後一張牌是偽造的舊料，周懷安出錢買料，娛樂博主負責擴散。這條線從溫楚楚到中間人到星洲文化到周懷安，中間隔了兩層。但只要把周小雨的證詞和當年的告別紙條放出去，整篇文章的 credibility 就會被擊穿。到時候輿論反噬的方向會從溫阮檸轉到溫楚楚和那個娛樂博主身上，再往下就能牽出星洲文化的資金來源。她拿起手機給許念念發了條補充指令：“盯著那個娛樂博主的賬號。如果他再發第二篇，或者有其他博主跟著轉，第一時間告訴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