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司寒拿到那個娛樂博主的真實身份用了不到一個小時。許念念那邊查到了賬號的註冊主體和繫結的手機號,厲司寒的人順著手機號找到了機主的身份證資訊和常用地址。博主姓趙,住虹口一個老小區,平時以接品牌廣告和付費推廣為生。中午十二點出頭,厲司寒給溫阮檸發了條訊息:“找到了。人在家。我讓人過去談,全程錄音。你要不要聽?”
溫阮檸回了兩個字:“要聽。”
下午兩點不到,厲司寒發來了一段錄音檔案。溫阮檸在辦公室開啟播放,耳機裡傳來一個男聲,語速偏快,帶著一種被嚇到之後急於撇清的慌張。厲司寒的人報了身份——只說是“關注那篇文章的相關方”,沒有亮具體來路。趙博主一開始嘴硬,說“素材是別人給的,我只是發出來,內容真假我不負責”。對面的人沒有跟他繞,首接唸了一串資訊——他的真實姓名、身份證號、住址、繫結的銀行卡號,以及星洲文化那筆轉賬的具體金額和日期。趙博主的聲音在錄音裡明顯變了調,停了幾秒之後開始交代。
“是一個女的聯絡我的。她加我微信,說手裡有蘇氏那個溫阮檸的黑料,問我有沒有興趣發。我一開始沒答應,她說給錢,先付一半定金,發完再付另一半。我收了定金,她把聊天記錄截圖和那張教室照片發過來了。我看了覺得內容不夠硬,她說‘你就按這個寫,出了事有人兜著’。”
“那個女的是誰?”
“她微信名叫‘楚楚’,頭像是一張側臉照。我沒見過真人。錢是從一個叫‘星洲文化’的公司賬戶打的,收款方是我的工作室。轉賬備註寫的是‘內容推廣費’。我留了轉賬截圖。”
“聊天記錄截圖是你自己做的還是她給你的?”
“她給的。原圖上面頭像很糊,她還專門讓我找了一張溫阮檸高中時候的照片換上去。換頭像這個操作是她教我的,說‘用這個才有辨識度’。”
錄音到這裡停了一拍。厲司寒的人問了一句:“你手裡還有沒有她給你的原始材料?”趙博主說:“有。她發我的聊天記錄截圖原圖、教室照片、還有她教我怎麼換頭像的聊天記錄,我都存著。在電腦裡。”
錄音最後幾秒是厲司寒的人說的一句話:“把這些東西拷一份給我們。今天之內。”
錄音播放完畢。溫阮檸摘下耳機,給厲司寒回了條訊息:“原始材料拿到之後首接送經偵。趙博主的供述加上轉賬記錄和微信聊天記錄,足夠鎖定溫楚楚的教唆行為。星洲文化那筆轉賬可以作為周懷安關聯的證據。”厲司寒回得很快:“己經在拷了。另外趙博主還交代了一件事——溫楚楚聯絡他的時候用的是一個新的微訊號,繫結手機號是虛擬運營商的號段。但那個號的註冊IP在城東一家列印店的WiFi上,和之前溫楚楚去洗照片的那家列印店是同一個。”
溫阮檸把這條資訊記下來。溫楚楚用新微訊號聯絡博主,用虛擬號段規避追蹤,但註冊IP暴露了物理位置。城東那家列印店她之前讓蔣鹿去查過,老闆當時說“不記得有這個人”。現在有了IP記錄和時間戳,可以讓經偵去調列印店當天的監控。她給蔣鹿發了條訊息:“城東那家列印店,老闆之前說沒印象。現在有了溫楚楚的註冊IP和時間點,讓經偵去調當天監控。如果拍到她進店,就能把教唆發帖和偽造聊天記錄兩條線併到一起。”蔣鹿回了一個“好”。
溫阮檸把趙博主的錄音和交代內容整理成一份簡述,附在之前蔣鹿查到的星洲文化轉賬記錄後面,發給了經偵林隊長。林隊長回得很快:“收到。溫楚楚的教唆行為可以併案。另外星洲文化那筆轉賬,我們己經調了周懷安名下的關聯賬戶,確認資金從星洲控股流出。這條線並進周懷瑾的案件裡。”溫阮檸把手機放在桌面上,靠在椅背上。溫楚楚的最後一張牌打出去了,但牌面是假的。周小雨的證詞和當年的告別紙條還在她手裡,隨時可以放出去。而溫楚楚本人的教唆行為己經留下了完整的證據鏈——微信聊天記錄、轉賬截圖、註冊IP、列印店監控。明天經偵傳喚溫楚楚的時候,她面對的將是偽造證據和教唆誹謗兩條刑事指控。
下午五點多,厲司寒打來電話。他開口第一句:“趙博主把所有原始材料交出來了。包括溫楚楚教他換頭像的聊天記錄和那張教室照片的原圖。原圖裡那個扎馬尾的女生不是溫阮檸,是另一個班的同學。溫楚楚找了一張遠景照,把不相干的人裁進去當封面。”溫阮檸把這條資訊記下來。她開口問了一句:“溫楚楚現在人在哪裡?”
“出租屋。經偵那邊明天上午傳喚。但有一個新情況——她今天下午出去了一趟,去了城東一家快遞站。寄了一隻檔案袋,收件人寫的是‘星洲文化·周先生’。快遞站的監控拍到了她寄件的全過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