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阮檸回到房間之後沒有立刻睡。她坐在書桌前把顧念的出入境記錄和今晚的影院監控截圖並排放在桌面上,旁邊是蔣鹿之前發來的厲景深被控制之前最後幾天的活動軌跡。厲景深在旅館被帶走之前,除了去虹口那間倉庫和跟恆信商務諮詢的人見面之外,還有一條她之前沒有特別在意的記錄——他在被控制前一週去過澳門。
她當時看到這條記錄的時候以為是普通行程,沒有細查。但現在顧念突然入境上海、在影院蹲守、又在被發現之後迅速離開,這條線讓她重新想起了澳門。她拿起手機給厲司寒發了條訊息:“厲景深在被控制之前去過澳門。顧念現在又突然回來。這兩件事之間有沒有關聯?”對方回得很快:“我正在查。厲景深去澳門的那一週,鄭國棟也去了。兩個人住在同一家酒店,但登記資訊顯示是分開預訂的。我讓人調了那家酒店的公共區域監控,兩個人同時在酒店的時間有三天。”
溫阮檸把這條資訊記下來。鄭國棟和厲景深同時出現在澳門同一家酒店,三天重疊。澳門是洗錢鏈條上的關鍵節點,鄭國棟在澳門的賭場流水之前己經被經偵調取過,其中一部分被認定為洗錢通道。厲景深去澳門,大機率不是去度假。她給厲司寒回了條訊息:“澳門那邊有沒有查到厲景深和鄭國棟在那三天裡見了什麼人?”
“有。酒店監控顯示他們和三個人在行政酒廊有過兩次會面。三個人都是持澳門身份證的中間人,其中一個是某賭場的中介。這個中介目前還在澳門,沒有出入境記錄。我讓那邊的人盯住了。”厲司寒隔了幾秒又發來一條:“顧念這次回來,可能跟厲景深在澳門留下的東西有關。厲景深被控制之後,他在澳門的那些安排如果沒有交代,可能還有一部分資產或檔案留在那邊。顧念作為他的妻子,可能是回來替他取東西的。”
溫阮檸把手機放在桌面上,靠在椅背上。如果顧念回來是為了替厲景深取東西,那她今晚出現在影院就不是在等他們,而是在確認他們有沒有在跟蹤她。她在影廳出口對面站了將近半小時,可能是在觀察溫阮檸和厲司寒的散場時間,好判斷自己接下來的行動視窗。溫阮檸拿起手機給蔣鹿發了條訊息:“顧念今晚從影院離開之後去了哪裡?”
蔣鹿回得很快:“回了商務酒店。但她回酒店之後半小時又出來了,手裡拎著那隻檔案袋。她去了虹橋附近一家物流公司的寄存點。監控拍到她進去的時候手裡有袋子,出來的時候袋子沒了。”溫阮檸把這條資訊在腦子裡轉了一圈。顧念把檔案袋存進了物流寄存點。那個寄存點大機率是厲景深在澳門安排的接應點,透過物流渠道把東西從澳門運到上海,再存進物流點的臨時寄存櫃。顧念入境之後取走了寄存櫃裡的東西,但今晚從影院回來之後又把東西存進了另一個寄存點。她在轉移東西,不是替厲景深取走,是在確認東西的安全。
她給蔣鹿回了條訊息:“物流公司的寄存記錄能調嗎?查一下那個寄存櫃是用誰的名義租的,租期到什麼時候。”蔣鹿回了一個“好”。溫阮檸站起來走到窗前。夜色很深了,巷口那輛黑色轎車還停在老位置,車燈沒有亮,但引擎沒熄。她站了一會兒,掏出手機給厲司寒發了最後一條訊息:“顧念把檔案袋存進了虹橋一家物流公司的寄存點。她今晚從影院回來之後立刻去轉移了東西。那個寄存櫃大機率是厲景深在澳門安排的回程通道。你那邊能讓經偵明天一早就去查那個寄存櫃嗎?趁顧念還沒把東西取走之前。”
厲司寒的回覆間隔比平時長了一些。過了將近一分鐘,訊息彈出來:“我讓經偵明天早上七點去查。寄存櫃如果還在,先封存。顧念那邊我會安排人盯著,她不會提前收到訊息。”溫阮檸回了一個“好”。她把手機擱在床頭櫃上,關了燈躺下來。黑暗中她閉上眼,腦子裡最後閃過的畫面是顧念在影廳出口對面貼著牆壁站著的樣子,手裡那隻檔案袋攥得很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