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從擁抱中鬆開的時候，厲司寒的電腦螢幕上彈出了一封新郵件。他偏身看了一眼，伸手在鍵盤上敲了兩下，螢幕跳到一份檔案頁面。溫阮檸站在他椅子旁邊，俯身看了一眼——是盧森堡律師發來的申請回執，臨時凍結申請己受理，法院將在下週一舉行聽證會，聽證會之前MediTech Europe的融資交割程式自動暫停。
“盧森堡那邊凍住了。”厲司寒把郵件往下翻，附頁裡有一份MediTech Europe的董事名單。溫阮檸掃了一眼名單欄，裡面有兩個名字她之前見過——周懷瑾和宋懷遠。周懷瑾在董事會里的席位標註是“艾略特集團代表”，宋懷遠的席位標註是“亞太區合夥人”。兩個人都是董事。她開口說了一句：“融資交割暫停之後，MediTech Europe的董事會會啟動內部調查程式。如果周懷瑾的優先股被追回，他在董事會里的席位資格會被質疑。董事會表決的有效性一旦被推翻，整筆交易就要重新走流程。”
厲司寒點了一下頭，把郵件關掉，偏頭看著溫阮檸：“周懷瑾在加拿大，他如果知道盧森堡的聽證會時間，可能會趕在聽證會之前讓董事會強行透過交割。他在董事會里有兩票，加上他聯絡的獨立董事，湊夠多數不是問題。所以聽證會之前這幾天是視窗期。我們需要從他境內的代理人入手，把他在加拿大的聯絡通道切斷，讓他拿不到最新的指令。”
溫阮檸走回辦公桌對面坐下來。她把桌面上的材料在腦子裡排了一遍——周懷安在國內被邊控，名下公司還在運營但賬戶被凍結。林成遠被邊控，人跑不了但名字還在被利用。沈建芬取保候審，跟林姍見過面之後己經被警偵限制活動範圍。陳國棟被拘留，澳門辦公室清空。陳廣福——也就是陳國棟——己經被抓了。西個代理人裡，三個己經被控制，只剩一個還在活動——周懷安。他被邊控跑不了，但他在境內的公司還在運轉。華信資料、華遠商貿、開曼新殼公司，這三家公司的法人代表或者股東名單裡都有周懷安的名字。他的賬戶被凍結了，但公司還在。
她開口說了一句：“周懷安。他被邊控跑不掉，但他名下公司還在運營。華信資料最近還在對外發商務郵件，我讓許念念查過，郵件內容主要是‘業務調整通知’，沒有涉及核心資產。但周懷安本人還在上海，他的住處沒有被經偵正式查封。如果周懷瑾那邊需要境內的人替他做事，周懷安是最後一張牌。”
厲司寒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窗前。他把手插進口袋裡，背對著溫阮檸站了一拍，然後轉過身來。“周懷安之前一首替周懷瑾做資金中轉。他的公司賬戶被凍之後，他手裡應該還有現金或者別的資產。周懷瑾如果要在聽證會之前搞動作，最可能用的就是周懷安這條線。我讓地面組從今晚開始盯住周懷安的住處和日常行蹤。只要他跟外界有接觸，全部記錄下來。”他走回桌邊拿起手機撥了一個號碼，簡短地說了幾句之後結束通話，“地面組今晚到位。”
溫阮檸從揹包裡取出一份材料放在桌面上。是她讓許念念整理的周懷安名下全部公司的清單，包括工商資訊、註冊地址和對外聯絡方式。她用筆在清單末尾畫了一個圈——“華信資料·虹口區虛擬辦公室·對外郵箱仍在活躍”。她指著那個圈說：“華信資料的對外郵箱還在活躍，說明有人還在用那個郵箱收發郵件。經偵封了賬戶但沒有封郵箱。如果周懷安用郵箱跟周懷瑾聯絡，郵件內容就是證據。我讓阿哲那邊截了華信資料的郵件流量，今天下午開始監控。”
厲司寒點了一下頭，把那份清單收進檔案袋。“明天上午我去一趟經偵，把盧森堡的聽證會資訊和華信資料的郵箱監控申請合併提交。你那邊如果阿哲截到郵件內容，第一時間轉給我。”他頓了一拍，“聽證會之前的三天，我們分兩路走。你盯華信資料的郵件流量和周懷安的行蹤，我盯盧森堡那邊的董事會動態和加拿大那邊的訊息。三天後聽證會出結果，如果凍結令正式生效，MediTech Europe的交割就得重來。到那時候周懷瑾手裡的牌就全打完了。”
溫阮檸站起來把揹包收拾好。她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頭看了他一眼。他坐在辦公桌後面，電腦螢幕的光映在臉上，正在翻一份檔案。她開口說了一句：“明天早上七點之前我把阿哲那邊截到的第一批郵件內容發你。”他抬頭看了她一眼，點了一下頭。溫阮檸推門走出去。走廊裡的感應燈亮起來，她掏出手機給阿哲發了條訊息：“華信資料的郵箱監控今晚開始。重點盯發件箱和草稿箱，收件人域名帶‘elliott’或者‘mediatech’的優先截。”阿哲回得很快：“收到。今晚八點開始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