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哲的第一批郵件截獲在當晚十點發到了溫阮檸郵箱。她開啟解密後的內容，過濾掉那些常規的商務通知和垃圾郵件，篩出了一封標題為“專案諮詢·新馬泰渠道”的郵件。發件人是華信資料的對外郵箱，收件人是一個新加坡的地址，郵件正文沒有正文，只附了一份加密PDF。阿哲在附件解析之後附了一張說明——“PDF是一份資金通道結構圖，標註了西條線路。最上面那條線路的入口寫的是‘源通商會’，出口指向盛達控股的蘇黎世託管賬戶。”
溫阮檸把那張結構圖放大看了兩遍。西條線路分別對應西種資金轉移方式——商會捐贈、貿易預付款、諮詢費和投資收益。最上面那條“商會捐贈”線路的標註最詳細，旁邊附了一行手寫備註：“每月固定額度，透過商會賬戶轉入源通基金，再由基金投資路徑出境。”備註末尾有一個簽名縮寫——“C.Z.”。
她把截圖發給厲司寒，附了一句：“華信資料還在往新加坡發資金通道圖。第一條線路走的是商會捐贈，透過一個叫‘源通商會’的機構。備註裡有一個簽名縮寫C.Z.，可能是人名。”厲司寒回得很快：“C.Z.——陳志遠。源通商會副會長。這個人我之前在厲景深的校友記錄裡見過，他和鄭國棟是大學同屆，畢業後一起進了同一家國企，後來鄭國棟下海，陳志遠留在體制內，再後來陳志遠調任源通商會副會長。商會對外是民間經貿組織，實際在幫人做跨境資金中轉。”
溫阮檸把“陳志遠”三個字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源通商會副會長，與鄭國棟大學同屆，曾任國企高管後轉入商會。三個人的關係網很清晰——鄭國棟在體制內時和陳志遠是同事，鄭國棟下海之後陳志遠留在體制內，後來轉入商會。商會這個身份既有官方背景的便利，又有民間渠道的靈活。陳志遠利用商會職務之便，把資金以“捐贈”或“專案合作”名義轉出境，再透過源通基金的路徑投出去。這條線比鄭國棟的賭廳通道更隱蔽，因為商會捐贈在賬面上是公益性質，不容易被經偵盯上。
她給厲司寒打了電話。“陳志遠這條線你之前查過嗎？”
“查過，但沒有深挖。他是源通商會的副會長，商會名下有一家基金管理公司叫‘源通基金’，專門做跨境投資。我去年查鄭國棟的時候看到過源通基金和星洲控股之間的資金往來，但當時以為是正常的商業合作。現在看，那幾筆所謂的‘投資款’走的可能就是陳志遠的商會捐贈通道。”厲司寒頓了一拍，“陳志遠本人目前還在上海。他名下的源通基金還在運營，賬戶沒有被凍結。如果周懷瑾在境內的最後一條通道就是陳志遠這條線，那陳志遠就是周懷安之外最後一個還在活動的代理人。”
溫阮檸把手機換到另一隻手上。“明天上午我去一趟源通商會。以蘇氏集團的名義約一次商務拜訪。陳志遠如果知道鄭國棟和厲景深己經被控制，他應該會想摸清我們的底。”厲司寒停了一拍：“我讓地面組在商會周邊布點。如果陳志遠明天見了你之後有異常動向，第一時間能盯住。”溫阮檸回了一個“好”。
第二天上午十點，溫阮檸以“蘇氏集團智慧城市專案供應鏈合作諮詢”的名義約到了源通商會的拜訪時間。商會辦公樓在靜安寺附近一棟老洋房裡，門口掛著“源通商會”的銅牌，前臺把溫阮檸引到二樓會客室。陳志遠推門進來的時候穿著一件深灰色西裝，頭髮花白但梳得整齊，笑容溫和。他在對面坐下來，先遞了名片，開口第一句是：“溫總，蘇氏最近在智慧城市專案上的成績很亮眼。我們商會正好有幾家做智慧硬體的會員企業，說不定可以對接。”
溫阮檸接過名片看了一眼，放在桌面上。她開口說了一句：“陳會長，我今天來不只是談供應鏈合作。蘇氏最近在整理一批歷史檔案，發現有一筆十幾年前的跨境資金往來走的可能是源通基金的通道。我想請教一下，源通基金的對外投資決策流程是怎樣的？”
陳志遠臉上的笑容沒有變，但端茶杯的手停了一拍。他把茶杯放回桌面上，開口說了一句：“源通基金的專案都是商會理事會集體決策的，具體專案我記不太清了。溫總如果有具體問題，我讓基金團隊整理一份材料發你。”溫阮檸看著他，點了一下頭，站起來告辭。走出商會大門的時候她掏出手機給厲司寒發了條訊息：“陳志遠知道我問的是什麼。他說明天讓基金團隊發材料，但我看他表情，今晚他大機率會跟外面聯絡。讓地面組盯緊。”
厲司寒回得很快：“己經盯上了。他辦公室的座機通話記錄我讓人調了，今天下午他打了一個境外號碼。號碼歸屬地是加拿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