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放妖荒後我建了萬族第一城》第8章 這桿秤,聞見妖丹會發熱(1)

作者:程照微·4小時前

商鈴的餘音還掛在谷口,兩路火把已經隔著亂石轉了方向。

梁度站在院門外,手沒有離開獨輪車的把手。車上兩隻麻袋扎得嚴實,風一吹,袋口漏出一點粗粟的澀香。斷牆下頓時響起幾聲吞嚥,沒人往前挪,十七道影子卻都朝那邊偏了偏。

寧見微也餓。那點香氣鑽進腹中,像有人拿鈍刀颳了一圈。她先看的卻是車轅旁那桿秤。

秤盤空著,黑石秤砣垂在麻繩上,正輕輕撞著木杆。

梁度掃過瓦溝下的新泥,又看了眼幼芽,開口便道:“一袋糧,換那株苗。兩袋,換那隻幼妖。你若知道未來倉裡還有什麼,也可拿訊息抵。”

礫生伏在淨土旁,沒有動。腹側的鹽霜比先前更白,細小的傷紋卻在“換”字落下時一縮。

寧見微擋住梁度的視線:“都不賣。”

“那你拿什麼買糧?”

“工。”她指向剛接好的瓦溝,“修瓦、燒器、淨水的法子。換三日糧。”

梁度笑了一聲,並不急著拒絕。他提起秤桿,像是要掂一掂這句話有多重,腳下卻向礫生近了半步。

黑石秤砣忽然熱了。

先是繫繩處冒起一縷極淡的白氣,隨後秤桿上的銅星一顆顆泛紅。梁度的手指迅速換了位置,礫生也撐起前肢,爪尖刮過泥裡的碎陶,刺耳地響了一聲,深灰皮毛下的傷處隨之一顫。

寧見微橫過去,隔在秤與礫生之間:“收回去。”

梁度果然退了,只用衣角墊著秤砣:“驗貨而己,又沒上秤。”

“他不是貨。”

斷牆陰影裡傳來羽翼擦過石面的輕響。烏岑沒有出聲,卻帶著眾人往牆根又收了半步。那不是退讓,是把院門前的位置空出來,讓所有人都看清寧見微站在哪一邊。

梁度看懂了,臉上的笑淡下去:“邊荒的秤只認兩樣。妖丹,或仙門發的牌照。你說的工法,誰作保?淨水出了人命,誰賠?瓦溝過一場雨就塌,誰認賬?”

谷口的火光又亮了一截。商鈴沒有再響,甲片相碰的聲音卻順著石坡傳來,細而密。

“所以我把賬拆開。”寧見微蹲下,撿起陶七娘剛才刮下的一片廢陶,在泥地上劃了三道,“第一道是工時,修成什麼樣,當面驗。第二道是陶器,成器才交。第三道是維護,漏了、裂了,在約定期限內補,不把風險全推給買主。”

梁度瞥著那三道白痕:“沒有牌照,還是不值錢。”

“那就別給工法定價,只給看得見的東西定價。”寧見微舀起一瓢剛濾出的苦水,沒有遞給他,而是慢慢澆進瓦溝。水穿過接縫,沿碎瓦和細砂落下,泥封沒有散。她又將旁邊那隻舊陶碗倒扣,敲給他聽,“瓦溝是樣工,碗是樣器。淨土不賣,種源不賣,法子也不抵給你。你買的是十隻盛水陶罐,罐口按這道瓦溝改,便於接水。交付時逐只驗漏,第一次滲漏,原工補好。”

陶七娘驀地抬頭:“誰燒?”

“你若接,由你報工。”寧見微轉向她,“這筆新賬另記,不抵你原先三日等額口糧,也不抵欠你的第一隻小陶罐。”

陶七娘盯了她一息,從泥裡抽出凍紅的手:“十隻可以。泥、柴、窯口由這邊找。少一樣,我不白貼。補漏只補這十隻,不管他別的器。”

“聽見了?”寧見微問梁度。

梁度用鞋尖抹去第一道白痕,又抹去第二道的一半:“十隻罐,加接水口,加一次補漏。只夠一袋。”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