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放妖荒後我建了萬族第一城》第7章 第一株芽,先記誰的功(1)

作者:程照微·4小時前

銅管口還在吞水。

溼細砂貼著管壁往裡陷,一圈一圈,像地下有張看不見的嘴。院牆外,火把已經壓過坡脊,舊清剿口令被夜風扯碎了送下來。礫生腹側的鹽霜猛地繃緊,小爪仍死死按著那枚拒絕命令的血印。

“先堵口,不追管。”寧見微壓低聲音,“所有火都遮住,傷員挪進背風處。誰也別出牆。”

烏岑沒有應她,只抬起殘翼朝身後一掃。十七道身影立刻貼進斷牆陰影,動作快,卻沒有一個靠到寧見微這邊來。

陶七娘已經跪到槽邊。她把兩片碎瓦交錯塞進銅管,溼砂剛壓上去,瓦片便被吸得顫了一下。

“這東西沒死。”她咬著牙又添一片瓦,“我只能讓它今晚少吞些。往後通哪兒、底下還有多少,別問我,我的三日工裡不包替死人認祖宗。”

寧見微用木楔頂住最外一片瓦:“只記暫堵。”

最後一層溼泥壓實,陶槽裡的水線終於不再往下急墜。銅管深處仍有細細的吮吸聲,隔著瓦片,一聲比一聲悶。

院外忽然亮了一瞬。

火光從牆縫裡掃過,照見人族傷員燒紅的臉。有人下意識要去捂他的嘴,被烏岑一把扣住手腕。傷員喘得滾燙,卻沒醒。坡下的腳步停了片刻,那句口令又響起來,礫生整個身體都縮了一下,爪尖幾乎摳進血印裡。

寧見微蹲到它面前,沒有碰它。

“我不會叫你淨水。”

礫生抬眼,瞳仁裡映著牆外晃動的火:“那你蹲下來做什麼?”

“談一次。”寧見微把半盞淨土推到兩者中間,又將包著十七粒種源的布放在旁邊,“只談這一槽。你可以拒絕,拒絕以後我照樣堵管、修溝,不拿傷員和外面的人逼你。”

“淨出來的算誰的?”

這個問題比院外的腳步更近。

寧見微看向那株只剩一片嫩葉的幼芽。它吃過淨土,喝過礫生拿命濾出的水,也佔了陶七娘剛救下的槽。若賬上只落她的名字,所謂同行不過是換一種奪取。

“算共同產出。”她說,“淨土、種源,還有以後從這道瓦溝落下來的水,都不能記成我的私產。”

礫生沒有松爪:“寫下來。不是你說了算,也不是誰住得久就算誰的。”

陶七娘在旁邊冷笑一聲:“先把紙拿來。嘴上的共同,天亮就能改姓。”

寧見微抽出記著短契欠債的賬紙,在應付給陶七娘的三日等額口糧和首批一隻小陶罐下面另起一行。賬紙右下還留著她先前蓋下的城主收存印,正壓在空白的產出欄邊。她先落下淨土與種源幾個字,筆尖頓住,隨後一筆一畫寫明,共同生產所得,不得記為城主私產。

“城主?”烏岑在暗處開口,“我們可沒認。”

“所以這條不管你們留下還是走。”寧見微將紙轉過去,“你們今晚若出力,今晚所得裡就有你們的份。但這不是留城契,也不改你只認的一筆水賬。”

烏岑盯了兩息,只道:“我替今晚作證,不替明日應承。”

礫生這才把爪子從血印上挪開半寸:“一次。只淨這一回。血印還在,我也隨時能走。”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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