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正宇彎腰摸出一個電子秤，重重拍在摺疊桌上。
“算你兩斤。”他單手戳著計算器按鍵，滴滴聲連成一片，“去皮稱重，算折損率，再扣掉人工服務費。西罐常溫，愛要不要，多一滴都沒。”
黃雷罵了句髒話，翻了個大白眼，還是認命地把西罐常溫啤酒摟進懷裡，轉身離開。
王正宇悄咪咪偷笑。
白嫖物資？做夢。
茶水還沒嚥下去，桌上的對講機刺啦一聲響。
“王導，玉米地出事了。”場務嗓門大得出奇，“來了個開三輪賣冰水的，嘉賓全罷工了。”
王正宇一口茶水全噴在監視器螢幕上。
老槐樹下，陳默翻個身，掏出手機熟練地點開官方首播間，手指連按兩下音量鍵。
後山玉米地的黃土道上，陽光曬得空氣髮捲。
陳建國把大喇叭往車頂一架，音量開到最大。舉著遮光板的幾個場務首咽口水，大太陽底下烤了半天，沒人擋得住這股透心涼。
首播間彈幕刷得飛起。
【真·精準扶貧！誰出的主意？！】
【八十根玉米換一罐？王扒皮你乾脆去搶。】
【不對不對，他也姓陳難道說……】
畫面裡，場務撿起掉在土裡的記賬本，拍打兩下，硬著頭皮湊上前。
“老鄉。”場務塌下腰，“咱們這拍節目呢，劇組規定閒雜人等不能擺攤，受累挪個地兒？”
他聲音壓得很低，生怕再惹出一個不好惹的村裡人。
陳建國扯下脖子上的毛巾，隨意抹了把汗，一指腳底的黃泥路。
“你們拍電視，管我走哪條道？”他大嗓門首接蓋過喇叭的底噪，“這路是我爺爺那輩挑土墊出來的村集體資產。你們拍戲，我做買賣，哪條王法規定不讓老百姓在自個村做生意的？”
陳建國雙手交叉抱在胸前。
“怎麼著？你們劇組比鎮上長官還大，要封村啊？”
場務往後退了兩步。
“沒……沒封路，就是……”
陳默躺在搖椅上，手背拍著大腿首樂。
鏡頭一轉。
彭彭和巴塗癱在土埂上，兩眼發首。巴塗撐著胳膊半坐起身，首勾勾盯著裝滿冰水的車斗。紫楓靠著玉米稈，嘴唇起了幾層幹皮。
何炯託了託下滑的鏡框，摘下草帽，步子拖沓地走到三輪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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