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萌掉牙了。
是正常的換牙期,可掉的偏偏是一顆大門牙,位置顯眼得很,想藏都藏不住。
早上吃飯的時候發現的。小丫頭正捧著一碗鮮蝦粥喝得香,嚼著嚼著忽然頓住了,小眉頭皺起來,用舌頭舔了舔上牙膛,又舔了舔,表情越來越困惑。她放下勺子,用小胖手扒著自己的嘴唇,對著蕭九洲 “啊” 了一聲,含糊不清地說:
“爹,爹地,牙 xǐ掉了。”
她張開嘴,上排門牙的位置空了一個小小的豁口,粉嫩嫩的牙床露出來,看著又可憐又好笑。因為缺了顆門牙,說話的時候氣流從豁口漏出去,舌尖音全發不準,平翹舌不分,連 “牙齒” 都喊成了 “牙 xǐ”,“是” 說成 “xì”,“吃飯” 說成 “xī飯”,軟乎乎的,帶著點稚氣的含糊,聽著格外招人疼。
蕭九洲的心瞬間就揪了一下。
他放下碗筷,把小丫頭抱到腿上,小心翼翼地掰開她的嘴唇看了看,確認是正常換牙、沒有出血,才鬆了口氣。可看著那個小小的豁口,還是心疼得不行,指尖輕輕碰了碰她的臉頰,聲音放得又輕又柔:“疼不疼?什麼時候掉的?怎麼不早跟爹地說?”
“不疼的,喝粥喝著喝著就掉啦。” 靈萌倒是不怎麼在意,從嘴裡摸出那顆小小的牙齒,舉到蕭九洲眼前,眼睛亮晶晶的,“爹地你看,牙 xǐ小小的,好可愛。我要收起來,等牙仙 xī來給我送金 bì。”
她說話漏風,“仙子” 說成 “仙 xī”,“金幣” 的 “幣” 是雙唇音倒是沒跑偏,可 “送” 字漏風,說成了 “xòng”,整句話像含著顆糖,黏黏糊糊的。
這裡面最不地道的,是沈硯和林舟。
兩人坐在餐桌對面,從靈萌張嘴說第一句話開始,肩膀就開始抖。一開始還憋著,用手捂著嘴,後來實在憋不住了 —— 沈硯端著茶杯的手都在晃,茶水灑出來燙了手背都沒察覺;林舟更誇張,首接把頭埋進臂彎裡,肩膀一抽一抽的,笑得不可遏制,連氣都喘不勻了。
“哈哈哈哈…… 對不住,實在是……” 沈硯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擺著手想道歉,可一看見靈萌那張缺了顆門牙、還一本正經的小臉,就又忍不住了,“萌萌,你再說兩句,再說兩句給叔叔聽聽。”
“對呀萌萌小姐,” 林舟也湊過來逗她,擦著笑出來的眼淚,“你說‘西是西,十是十,十西是十西’,叔叔聽聽你說得準不準。”
靈萌倒是不在意,叔叔們讓說她就說,靈萌認認真真地複述著:
“xì xì xì,xí xì xí,xí xì xì xì xí!”
唸完還自己先樂了,捂著嘴咯咯笑,越說越開心,漏風漏得更厲害了,整個人像個漏了氣的小皮球,軟乎乎的。
沈硯終於沒繃住,“噗” 地一聲把剛喝進去的茶全噴了出來,笑得首拍桌子,拍得碗筷叮噹響;林舟更絕,首接從椅子上滑了下去,蹲在地上笑到捶地板,半天爬不起來。
蕭九洲臉一沉,從果盤裡拿起一個蘋果,朝著沈硯就扔了過去:“差不多行了。寶貝這個年紀是情緒敏感的年紀,你們這樣笑話寶貝,不好。”
他語氣嚴肅,可蘋果扔得很有準頭,力道也輕,沈硯伸手就接住了,還順便咬了一口。
“行行行,不笑了不笑了。” 沈硯憋著笑點頭,可嘴角還是壓不下去,“我們這是覺得萌萌可愛,不是笑話。”
靈萌靠在蕭九洲懷裡,忽然想起什麼似的,仰著小臉,漏著風認真地問:
“爹地哦,等我老了,掉牙了的話,那時候你能出錢給我安顆金牙 yá 嗎?我看短劇裡,那些反派大哥安金牙,呲牙笑 xóng,可酷了!”
她說 “金牙” 的時候,豁口正好對著蕭九洲,氣流漏出來,噴了他一臉,還帶著點鮮蝦粥的香氣。“笑容” 的 “容” 雖然不怎麼受影響,可 “笑” 字漏風,說成了 “xào”,聽著像小貓打呼嚕。
蕭九洲頓了頓,低頭看著女兒一臉認真的小表情,忍住笑,點了點頭:“好。爹地給你安顆鑲鑽的,比金牙好看。”
“不要鑽 xùi。” 靈萌搖搖頭,小腦袋搖得像撥浪鼓,堅持要金牙,“鑽 xùi 不方便 xī飯。還是金牙好。我對誰 xào,誰就被我閃到。”
她說得一本正經,彷彿己經看到了自己未來安著金牙、呲牙一笑閃瞎全場的威風模樣。
沈硯在旁邊聽著,終於沒忍住,哈哈大笑起來,笑得蘋果都差點掉地上:“鑲鑽不方便吃飯…… 哈哈哈哈,蕭總,你女兒這思路,絕了。我建議首接安顆純金的,吃飯的時候還能就著金光下飯,省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