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昭國災年不斷，許多人連一頓飽飯都吃不上。」
他咬緊牙關，聲音越發沙啞。
「只有逼瀾國低頭，拿出糧食救濟，我們的百姓才可能活下去。」
芷寧聽完，眉頭緊緊皺起。
「我聽說兩國正在議和。既然如此，你們為何還要攻城?」
顧烈冷笑一聲。
「瀾國公主遲遲沒有入昭，誰知道求和是不是緩兵之計?等我們撤軍，他們隨時可以翻臉，再反過來算計昭國。」
芷寧想了想，又問他。
「你們開戰只是為了糧食，為何又把和親當成必要條件?兩國把條款寫清楚，共同立誓，難道還不能約束彼此?」
顧烈望著她，像在看一個從未踏進塵世的人。
「紙上的字，只在兩邊勢均力敵時有用。弱的一方想毀約，總能找出藉口。公主嫁給昭國太子，瀾國皇帝才會顧念女兒，也會顧忌天下議論，不敢輕易撕毀和約。」
這一回，芷寧許久沒有開口。她第一次明白，有些局面並不是揮袖擊退一支軍隊就能改變。
顧烈眼裡的嘲弄讓她一時無法反駁。單靠一張紙，的確不能替弱國守住承諾;她在原地站了很久，最終一個字也沒說出來。
我重新給她施上隱身訣，把她從兩軍之間帶回身邊。我尚未開口，芷寧便低著頭承認，她會接受這場和親。
這不是因為她重新渴望嫁給玄珩。她只是終於看見，凌霜答應出嫁時，背後站著怎樣的百姓和代價。
我沒有趁機教訓她，帶著她回了瀾國皇宮。
4
芷寧代替凌霜出嫁那日，我化作侍女混進送親隊伍。昭國派來迎親的人正是玄珩。
我原以為分別多日，芷寧見到他多少會有歡喜。可玄珩親手扶她上車時，她連目光也沒有停在他身上。
從離開邊境起，她便一直沉默，連見到玄珩也沒有露出喜色。我原先把她當成遇見男主便會忘掉一切的npc女主。
如今才發現，她並非只能看見愛情。隊伍啟程後，我趁旁人不注意施訣，直接進入婚車。
芷寧滿臉心事，看見我也沒有立刻說話。馬車走出很遠，她才終於抬頭。
我握住她的手，這也是我第一次能平心靜氣地同她談權力與規則。
「雲昭，我還是不懂。就算普通盟約不可靠，為什麼總要拿女人去換和平?既然雙方都不願和親，為什麼不能送皇子，非得選公主?再不然，也該讓所有皇子公主公平決定由誰去。」
我知道她問的不只是這樁婚事。她開始看見那些從前被當成理所當然的規矩。
我原先覺得她的問題太天真，可聽著她一遍遍追問，心裡又生出幾分欣慰。至少她已經不再只問玄珩願不願意娶她，而是開始問規則為什麼如此。
「因為制定規則的人不覺得這有什麼問題。在他們眼中，兒子要承繼家業，皇子還要爭奪皇位，女兒則可以送去結盟。沒有戰事時，皇帝也會把公主嫁給臣子，用婚姻籠絡人心。凌霜不能自己決定婚事，我同玄珩的婚約同樣不是出於心意。我們看似身份尊貴，在這些事上卻沒有選擇。」
芷寧猛地抬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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