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承璟接過箭,抬頭看向他的父皇。
蕭景棲此時已經翻身上馬,目光直直的望著前方林子裡更深處的地方,全然沒有責怪他的意思,彷彿他剛剛的失誤就只是失誤而已,他父皇並沒有因為這一時失誤而對他失望。
蕭景棲見他想明白了,便說:“前面還有,走。”
蕭承璟把那支箭插回箭囊裡,重新拉開了小弓,策馬跟了上去。
而此時,一直躲在一棵老槐樹後面的江澄走了出來。
他身上那件靛藍色的騎裝被樹枝颳了幾道口子,袖口沾著碎草和泥點,但他顧不上整理,只是盯著蕭承璟遠去的背影,目光晦暗不明。
那個孩子拉弓的姿勢還很生澀,策馬的技巧也不算嫻熟,可週身那股沉穩的氣度卻遠超他的年齡。
江澄認得他,剛才在獵場入口,這個孩子就站在佇列的最前方,跟在蕭景棲身後半步的位置。
“系統,這個小孩是誰。”他在心裡默問。
一道冰冷的機械音在他腦海中響起:“這個小孩現在是大衍朝的太子,安王的第七子,但按原文來說,他早就已經死了。”
江澄的瞳孔驟然收縮,死了,在原文裡應該已經死了的人,如今不僅活得好端端的,還穿著親王騎裝,騎著小馬,在林子裡追兔子。
這些人,這些關係,這段劇情,全都不存在。
他猛地想起昨天在御帳外看見的那一幕,蕭景棲牽著那個小太監的手,十指交扣,毫不避諱眾人的目光。
原文裡的蕭景棲是個獨斷專行的暴君,手段狠厲,殺伐果決,身邊沒有任何親近之人,更不可能為了一個太監打破所有規矩。
可眼前這個蕭景棲不僅把那個太監寵上了天,還過繼了一個本該死在安王府裡的孩子,封了太子,親自教養。
他咬著牙問:“為什麼現在的劇情完全偏了。”
系統沉默了片刻,冰冷的機械音再次響起:“未知變數干擾,檢測到原文不存在的人物,建議宿主儘快排除干擾,修正劇情。”
江澄攥緊了拳頭,指甲掐進掌心裡,排除干擾,說得倒輕巧。
那個小太監被蕭景棲護得滴水不漏,身邊隨時跟著暗衛和大內總管,他連靠近的機會都沒有。
而那個本該死了的小太子,身邊也跟著裴家和王家的兒子,還有禁軍在林中暗中護衛,他怎麼儘快拔除。
但他不急,秋獵這才剛開始,山林這麼大,獵物那麼多,刀箭無眼,誰敢說不會有個什麼意外呢。
他翻身上馬,朝蕭景棲消失的方向緩緩跟了上去,秋風穿過楓林,吹得他靛藍色的騎裝獵獵作響,他的目光越過層層疊疊的紅葉,鎖定在遠處那個玄黑色的身影上。
他才是該站在蕭景棲身邊的人,他才是那萬人之上的人,他才是拯救這個朝代的人。
那個太監算什麼,一個連繫統都沒有的普通人,不過是憑著幾分運氣才僥倖活到現在。
為了這次機會,他付出了多少努力,他從穿越過來睜開眼的那一刻起,他就在為這一天做準備。
他花了兩個月摸清這個朝代的規則,花了近半年才在江家那個吃人的宅子裡站穩腳跟,又花了好一番功夫才讓嫡兄在秋獵前夜上吐下瀉、臥床不起,自己頂替上來。
他做舊了身份文書,買通了江家管事,他所有的一切,都是為了走到蕭景棲面前,讓他看到自己。
結果呢……結果竟然憑空冒出了一個太監,這讓他怎麼能甘心,這種感覺就像是本該屬於你的東西,突然被別人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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