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冬天越來越冷,林糯現在只要一齣門,蕭景棲就裡三層外三層的裹著他,先是貼身的一件蠶絲中衣,外頭再套一件夾了薄棉的素色棉袍,再外頭是一件狐裘滾邊的錦緞外袍。
最後還要披一件厚厚的鶴氅,領口的絨毛又軟又密,能把他的小半張臉都埋進去。
蕭景棲每次給他系領口的帶子時,表情嚴肅得像在給即將出徵的將士穿盔甲。
林糯今天本來興致勃勃地想去教習嬤嬤那邊看熱鬧。
小璟帶著裴硯和王錦初第一天一起上禮儀課,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有好戲看。
結果,他剛興沖沖地從榻上起身,腳還沒沾地,身後書案的方向便有一道目光不偏不倚地射了過來,穩穩地釘在他身上。
林糯的動作僵住了。
他慢慢轉過頭,果然看見蕭景棲正從奏摺堆裡抬起頭,手裡還握著那支萬年不變的硃筆,筆尖懸在硯臺上方,目光卻早已越過滿案的公文,牢牢鎖住了他。
林糯:“……………。”
林糯在心裡翻了個巨大的白眼。
【我是小偷嗎?盯這麼緊。】
林糯乖乖把腳收了回來,坐回榻上,腦子裡卻已經開始飛速運轉。
蕭景棲的目光又在他身上停了兩秒,確認他沒有要偷偷溜走的意思,才重新低頭看摺子。
林糯看著蕭景棲,心裡又開始嘀嘀咕咕。
【不行,得把蕭景棲支走。】
【每天都給我穿這麼多衣服,走兩步就熱得冒汗,這鶴氅至少有三斤重,加上外袍、棉袍、中衣,加起來怕是快七八斤了。】
【我又不是要去爬雪山,我是去教習嬤嬤的院子裡看熱鬧。】
【那院子離光華殿才幾步路?總共就穿過一條長廊拐兩個彎,路上還有廊簷擋風,根本冷不到哪去。】
【反正我不穿不穿,我說什麼也不穿了。】
林糯揪著鶴氅上的絨毛,心裡的小算盤打得噼裡啪啦響。
直接跟蕭景棲說“我不想穿這麼多”是絕對行不通的,上次他試圖抗爭。
結果蕭景棲二話不說又給他加了一條圍脖,還附帶一句:“著涼了別怪朕沒給你穿夠。”
那語氣簡直把他當成了三歲小孩。
【正面突破是不可能的,只能智取。】
林糯清了清嗓子,從榻上站起來,故意讓鶴氅滑落了一截,露出裡面被裹得嚴嚴實實的肩膀。
然後走到蕭景棲的書案前,用一種極其無辜的語氣開口:
“陛下,剛才蘇公公好像在外面轉悠,是不是有什麼要緊事找你?”
蕭景棲頭都沒抬的說:“有事的話,他會稟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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