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糯點點頭,可等晚上蕭景棲來了,林糯還是沒忍住開了口。
林糯靠在蕭景棲,一邊扇風,一邊把明天太傅要來的事說了,末了林糯認真地看著蕭景棲,語氣裡帶著幾分懇切:
“蕭景棲,要不………不要讓太傅來了,小璟以前在宮裡的時候便一直勤勤懇懇,不曾懈怠,每天天不亮就去尚書房,下午還要學禮儀,練騎射,晚上回來寫大字寫到深夜。
他才八歲,別的孩子這個年紀還在父母膝下撒嬌呢,他已經把《論語》倒背如流了,孩子年紀小,總要有放鬆的時間,弦繃得太緊會斷的。”
蕭景棲靠在他旁邊,聽著這番認真的話,偏頭看了林糯一眼。
月光落在林糯的側臉上,給他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銀邊,他說話的時候眉頭微微蹙著,顯然是真的把小璟放在心上。
蕭景棲伸手把他攬進懷裡,下巴擱在他頭頂,輕輕“嗯”了一聲,說:
“知道了。”
第二天一早,太傅果然背著書箱興沖沖地來了行宮,連教案都準備好了,結果他連蕭承璟的面都沒見著,就被蘇德全客客氣氣地請到了偏廳。
蘇德全端著一壺新沏的龍井,笑得一臉褶子,說:
“陛下口諭:太子近來學業勤勉,特准休假,太傅也辛苦了,請回宮歇息。”
太傅捧著那壺茶,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最後嘆了口長氣,背著書箱又回去了。
而蕭承璟躲在迴廊柱子後面親眼目睹太傅被送走,高興得差點蹦起來,他轉身就跑去找林糯報喜。
而蕭景棲也經過這一個月的來回奔波,終於把林昭和裴燼的事處理完了。
林昭在北境的差事辦得漂亮,水利工程提前竣工,邊境防務也重新整肅了一遍,龍顏大悅的皇帝陛下在摺子上批了個大大的“善”字,又附帶了一封密信,內容大意是:
幹得不錯,趕緊滾回來,你的貓把朕的龍袍抓成了流蘇,這筆賬朕等你回來當面算。
裴燼那邊也一併下了調令,讓他交接完北境軍務後,便即刻回京述職。
朝中積壓的政務一一理清時,恰好酷暑來臨,京城熱得像蒸籠,光華殿裡的冰鑑從早到晚不停轉,依然熱得人汗流浹背。
蕭景棲坐在御書房裡批摺子,批著批著忽然想起林糯靠在畫舫軟墊上喝冰鎮酸梅湯時瞇起眼睛的愜意模樣。
他放下硃筆,面不改色地對朝中大臣說:
“近來朝中無事,朕去行宮住幾日,把該帶的摺子和文書都帶上。”
朝中大臣低頭應是,但心裡卻是門兒清。
這一個月來陛下哪天不是盼星星盼月亮地盼著朝中大事了結,就想著好名正言順地搬去行宮跟福星大人團聚?如今總算讓他等到了。
蕭景棲來的那天正是午後最熱的時候,行宮門口的石獅子都被曬得發燙。
林糯正跟蕭承璟坐在荷花池邊的涼亭裡吃冰碗,遠遠看見宮道上駛來一隊車馬,打頭的那人騎著通體烏黑的追影,正是他一個月來三天兩頭見卻又每次都嫌待不夠的人。
蕭承璟也看見了蕭景棲,他放下勺子歡呼了一聲:
“父皇來了。”
歡呼完,蕭承璟才反應過來,他抿了抿唇,又矜持地坐回石凳上,假裝一點也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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