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貓被拎起來的瞬間四肢僵硬,尾巴直直地垂著,方才那副“誰靠近就咬誰”的氣勢蕩然無存。
只剩下四條腿在半空中徒勞地蹬了蹬,喉嚨裡發出一聲極其沒有面子的
“喵”。
蕭景棲把它拎到與自己視線平齊的高度,淡淡地掃了它一眼。
“老實了?”
黑貓被他拎著,碧綠的眼睛眨了眨,尾巴尖輕輕晃了一下,方才那副護妻狂魔的兇狠架勢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林糯看著這一幕,忍不住笑出聲來。他低頭摸了摸金子的肚子,柔聲安慰道:
“別怕,你家那口子就是太緊張了,被陛下教育了一下就老實了,你專心生,不用管它。”
金子虛弱地衝他叫了一聲,沒有了黑貓的干擾,老獸醫終於能湊過來幫忙了。
金子這一生,一口氣生了五隻。
生產過程還算順利,老獸醫在旁邊指導,林糯親自動手接生,蕭景棲站在他身後隨時待命。
而被拎開後老實了不少的黑貓也被允許趴在窩邊,黑貓緊張得耳朵都豎成了兩個尖三角,尾巴僵直地貼在身後,一動不敢動,
只用一雙碧綠的眼睛緊緊盯著金子,喉嚨裡發出低低的,安撫般的呼嚕聲。
第一隻出來的是隻純黑的小貓,通體烏黑,油光水滑,只眉心一撮白毛,像點了粒雪。
第二隻是純橘的,顏色和金子的金黃略淺,像融化了的蜜糖,四隻小爪子雪白,像踩了四朵雲。
第三隻和第四隻幾乎是前後腳出來的,都是黑橘相間,黑毛為底,橘色斑紋像被誰用毛筆隨意點染上去的,每隻花紋都不一樣。
最後一隻個頭最小,生得也最慢,金子幾乎用盡了力氣才把它生出來,這是一隻橘貓。
但毛色比第二隻更深,接近赤金色,尾巴尖上卻帶了一點墨色的黑,像是把金子和黑貓的顏色糅在一起又輕輕巧巧地分了個界。
五隻小貓蜷在金子的肚皮上,眼睛還沒睜開,一個個小得像會喘氣的湯圓,細聲細氣地“咪咪”叫著,爭先恐後地往媽媽懷裡拱。
金子疲憊地臥在軟褥上,卻還是努力側過身子,用下巴輕輕蹭著每一隻小貓的頭頂,嘴裡發出溫柔的呼嚕聲。
黑貓小心翼翼地湊過去,先舔了舔金子的額頭。
然後低頭認認真真地給第一隻純黑的小貓舔毛,動作又輕又慢,像是怕把小貓舔化了。
林糯跪在窩邊,兩隻手都是血水,袖子挽得高高的,額頭上還掛著汗珠,可看著那五隻毛茸茸的小東西,眼睛亮得像是發現了稀世珍寶。
他小聲數了好幾遍,確認是五隻沒錯,然後仰頭看向蕭景棲,語氣裡滿是如釋重負的歡喜:
“都平安,五隻都平安。”
蕭景棲伸手把他從地上拉起來,用自己的袖子給他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又把他沾溼的碎髮別到耳後。
然後低頭看著窩裡那五隻顏色各異的小不點,嘴角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
“嗯,回頭讓林昭賠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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