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裡,林糯一上車就整個人癱進了蕭景棲懷裡,他把臉埋進蕭景棲的衣襟裡,悶聲悶氣地控訴:
“蕭景棲,我好累啊,以後這種事還是你來吧,我再也不一個人赴宴了,你是不知道,那些夫人們一個比一個能聊,從芙蓉花聊到今年的雨水,從雨水聊到江南的綢緞,又從綢緞聊回芙蓉花。
還有那些公子小姐們,偷看我就算了,還一直盯著我笑算怎麼回事,笑得我心裡直發毛。”
蕭景棲靠在車壁上,等林糯抱怨完,他才不緊不慢地開口:
“那以後這種事交給朕,到時你就負責在旁邊吃點心就行。”
林糯聞言從他懷裡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說:
“真的嗎?那可太好了,不過你太兇了,你要是去了,她們肯定嚇的大氣都不喘了,你是沒看見,你剛剛一進去,園子裡的所有人都嚇得低了頭,生怕你注意到她們。”
蕭景棲聞言,挑了挑眉,他伸手捏了捏林糯的鼻尖:
“朕兇嗎?朕進去之後一句重話都沒說,只是看了看他們,是他們膽子太小,怪不得朕,再說了,朕在你面前什麼時候兇過?朕對你最溫柔了。”
林糯忍著笑點頭承認,但又馬上補了一句:
“你對我是溫柔,可你對別人就是很兇啊,小璟上次還跟我說,父皇在朝堂上板著臉的樣子能把新科進士嚇得忘了自己姓什麼,你看,連你親兒子都這麼說,可見不是我冤枉你。”
蕭景棲沉默了一瞬,似乎在回憶自己在朝堂上到底有多嚇人,然後面不改色地把鍋甩了出去:
“那是他們經不住事,跟朕沒關係,朕只是聲音大了點,表情少了點,當皇帝不都這樣?整天笑嘻嘻的,誰還怕你。”
他頓了頓,低頭看著林糯,嘴角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
“不過你例外,朕只對你笑。”
林糯耳根一熱,又把臉埋回他胸口,悶聲悶氣地說了句:
“你每次都這樣,說正事的時候突然來一句甜的,犯規。”
蕭景棲假裝沒聽清,低頭問他:“剛才說什麼?”
林糯不肯抬頭,伸出手捂住他的嘴,“你吃飯了嗎?”
蕭景棲被他捂著嘴,也不掙扎,就那麼垂著眼看著他,嘴唇在他掌心裡輕輕動了動,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沒吃,等你回去一起吃。”
林糯一下子從他懷裡坐直了,手從他嘴上拿開,眉頭皺了起來:
“你怎麼不早說?這都什麼時辰了,你下了朝到現在都沒吃東西?胃還要不要了?你多大的人了,怎麼連吃飯都要人盯著。”
他越說越急,聲音都拔高了幾分,方才那副害羞的模樣早不知道丟到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滿臉的焦急與心疼。
他轉頭就去催車伕快點趕回宮,好讓御膳房趕緊準備午膳,然後他又轉回來,看著蕭景棲那張雲淡風輕的臉,更是來氣:
“你還笑!餓著肚子接什麼人啊,我又不會跑。”
蕭景棲伸手把他重新撈回懷裡,下巴擱在他頭頂,語氣依舊是那副不急不躁的調子,可聲音裡卻藏著一絲被關心的滿足:
“朕想你,所以不想等,一頓飯不吃不要緊,但晚見到你一個時辰,朕就想的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