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邊走一邊回頭看,總覺得這不像他父皇的風格,事出反常必有妖。
第二天,蕭承璟就發現了這個“妖”在哪裡,因為他一進尚書房,就看見講臺後面站著的不是太傅一個人,而是三個人。
左邊那位夫子鬚髮花白,面容清癯,穿著洗得發白的儒衫,手裡握著一卷翻得起了毛邊的《論語》,目光溫和又深邃,像一潭深不見底的靜水。
右邊那位則是個三十出頭的年輕文士,衣冠整潔,眉目英挺,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整個人透著一股子不拘一格的灑脫氣。
太傅輕咳一聲,向眾人介紹:“這兩位是陛下親自請來的新夫子,一位姓程,人稱程夫子,專治經史,曾在前朝國子監講學二十載,
另一位姓沈,人稱沈先生,精通諸子百家,遊歷天下十餘年,以著書立說為業。”
程夫子授課嚴謹,講《論語》時一字一句都引經據典,稍有走神便會被他點名提問。
沈先生則恰恰相反,他不按常理出牌,教《戰國策》時直接讓幾個學生分別扮演縱橫家,模擬合縱連橫,允許他們自由發揮,互相辯論。
幾堂課下來,同一個問題往往能聽到兩種截然不同的見解,蕭承璟覺得自己好像真的在一點一點變厲害。
從前太傅講學,他聽著雖好,卻總覺得隔了一層。
如今兩位夫子一個引他往深處想,一個帶他往寬處看,他的眼界和思辨在不知不覺中被拓寬了許多。
他不再滿足於只看孫悟空打贏了誰,因為他突然覺得那不重要了。
而林糯知道蕭景棲給尚書房加了兩位新夫子後,他問蕭景棲:
“你是對昨天小璟那番話不滿意嗎?”
蕭景棲放下硃筆,搖了搖頭:“沒有不滿意。”
林糯不解地歪了歪頭:“那你為什麼不誇他?還又給他找了兩個夫子。”
蕭景棲聞言,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開口了:
“因為話本只是話本,小璟現在還小,被話本影響很正常,可他身為太子,也是最不該被話本影響的人。
小璟以後要面對的是整個天下,是權是利,不是那些修縹緲的東西,他是這個朝代的帝王,他的眼界和思想不但不能拘泥於話本,還要高過所有人。
所以朕又讓人找了兩了夫子,朕讓程夫子教他往深處想,讓沈先生教他往寬處看,讓太傅引著他往前走,朕做這些,只是為了有朝一日,他能自己寫出比話本子更精彩的天下。”
話落,他頓了頓,抬眼看向林糯,眼底藏著幾分幽怨。
“不過,糯糯你也太偏心了,朕不過是沒誇他,你就跑來興師問罪,怎麼從來不見你這麼心疼朕?朕小時候被先帝扔到軍營裡跟老兵油子一起操練,摔斷了胳膊也沒人問一句疼不疼。”
林糯被他前半段話說得心服口服,聽到後半段卻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伸手在他肩上輕輕拍了一下:
“那是因為你現在是大人了,小璟還是個孩子,等你什麼時候跟小璟一樣可愛,我也天天心疼你。”
蕭景棲挑了挑眉,捉住他拍在自己肩上的那隻手,反問他:
“糯糯這是在說朕不可愛。”
林糯忍著笑把手抽回來,轉移話題問他:
“要不要再喝碗藥茶?”
”。要不…………“:棲景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