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婦人，拉著孩子從我身邊跑過，孩子的哭聲尖尖的。我出劍。她倒。
第三個。
一個賣菜的，從攤子後面衝出來，舉著一根扁擔，朝我撲過來。我出劍。他倒。
一個。
兩個。
三個。
我數著。像在山上數桃花。
西個。
五個。
我停不下來了。到處都是人，都在朝我擠，都在朝我喊，都在用眼睛看我。每一雙眼睛，都是要害我的。每一隻伸過來的手，都是要打我的。
我出劍。出劍。出劍。
劍上，全是血。白衣上，也全是血。我的臉上，濺了溫熱的、黏糊糊的東西，我沒管。
不知道過了多久。
也許很短，也許很長。
等我停下來的時候，市集空了。
我站在街中央。
地上，橫七豎八，躺著人。有男人，有女人。攤子翻了，貨物撒了一地。有滾落的瓜，摔得稀爛；有踩爛的菜葉，黏在地上；有打翻的油，和血混在一起，流成黑紅黑紅的一灘。
血，從那些躺著的人身上流出來，細細的幾條，順著石板縫，往低處淌。淌到我的腳邊，染紅了我白鞋的邊。
我低頭看。
紅的。
和紅繩手鍊，一個顏色。
我一個個看過去。看那些手腕。
光光的。纏著布的。戴著鐲子的。
沒有紅繩手鍊。
不是他們。
我站在空蕩蕩的市集中央。風從巷子口吹進來，吹得那些翻倒的攤子“吱吱”地響，吹得一塊紅布，在半空裡，翻過來，又翻過去。
我忽然想起來了。
我本來，是來找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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