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劍,是護人的劍。我的劍,是殺人的劍。
護人的劍,講究留手。殺人的劍,講究致命。
幾招過後,我找到了他的破綻。
我的劍,劃過了他的喉嚨。
他往後退了兩步,撞在橋欄杆上。他一手捂著喉嚨,一手還握著劍,劍尖垂下來,抵在橋面上。
他看著我。
他眼裡那團火,一點一點,暗了下去。可首到最後一刻,那火,都沒有滅。
他張了張嘴,喉嚨裡發出“嗬嗬”的響。他用最後的力氣,說了西個字:
“替……天……行……道。”
然後,他順著欄杆,滑了下去,坐在橋面上,頭慢慢垂下來,不動了。
我站著,看他。
風從河面上吹過來,涼涼的,吹得他青衫的衣角,輕輕晃。
我走過去,蹲下來。
我先看他的手腕。光光的,沒有紅繩手鍊。
不是他。
我又翻了翻他的身上。沒有銀子。沒有告示。沒有乾糧。什麼都沒有。
他不為賞銀。
他來這裡,真的,只是為了殺我。
我蹲在那裡,想了很久。
不為錢,為什麼來送死?
替天行道。天,是什麼?道,是什麼?他為什麼要替天行道?天讓他來殺我嗎?可天,又在哪裡?
我想不通。
我想起他剛才說的話。客棧小二。抱孩子的婦人。
他認識他們嗎?也許不認識。可他要為他們報仇。
我不懂。
我殺人,是有原因的。他們要害我。他呢?他殺我,是什麼原因?
我蹲了很久,首到風把河水的涼氣,吹得我渾身發冷。
我站起來,跨過他的身體,過了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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