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亮的時候，他們來了。
十幾個，從西面八方，圍了上來。有拿刀的，有拿劍的，有拿槍的。他們喊著，叫著，像一群撲向獵物的野狗。
我站起來。
劍，己經在手裡了。
我不說話。他們也別想聽見我說一個字。
我出劍。
一個。
兩個。
三個。
我數著。像在山上的時候，數桃花。
第一個人，衝在最前頭，刀還沒落下來，人就倒了。第二個人，想從側面偷襲，被我一劍，劃開了肋下。第三個人，轉身要跑，我追上，一劍。
血，濺在我的白衣上。熱乎乎的，又涼了。
他們慌了。有人喊“撤”，有人喊“拼了”。喊撤的，跑得最快。喊拼的，死得最快。
我數到第九個的時候，剩下的，全跑了。
地上，橫七豎八，躺著九個人。
我沒有追。師父說過，窮寇莫追。追了，容易中埋伏。
我站在血泊裡，看他們。
最後一個人，還沒死。
那是個年輕人，看著比我還小。他中了我一劍，倒在血泊裡，胸口一起一伏，喘著粗氣。他的一隻手，還死死抓著他的刀，刀卻己經拿不起來了。
我走到他面前。
他仰起臉，看我。天光很淡，照在他臉上，白得嚇人。
他張了張嘴，用最後的力氣，問了一句：
“你……到底……是誰？”
我張開嘴。
我想說。
可我的嘴，張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我是誰？
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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