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個雨天。
雨下得又密又急，打在臉上，生疼。我躲進了一家客棧。
客棧裡，人不多。三五桌客人，喝酒的，吃飯的，有幾個在低聲說話。我找了個靠牆的角落，坐下，把劍放在桌上。
我的白衣，溼透了，貼在身上。雨水順著頭髮，往下淌，滴在桌面上，一滴，一滴。
我坐著，看那些水珠。
忽然，我想起，很久以前，我也進過一家客棧。
那時，我剛下山。那裡，有一個店小二，衝我笑。
咧嘴，露牙，眯眼。
然後，他死了。
我不知道，我為什麼，會想起這個。也許是因為，這客棧裡的味道，和他那家，很像。
我甩了甩頭，把這個念頭，甩掉。
就在這時候，門開了。
一個人，收了傘，走進來。
她抖了抖衣裳上的雨珠，抬起頭。
然後，她看見了我。
她朝我走來，在我對面，坐下。
我沒有動。
“真巧。”她說。
“你跟著我。”我說。
“是你跟著我。”她說。
我們看著對方。雨聲，在門外，嘩嘩地響。
“這幾天，你倒老實。”她說，“不殺人了？”
我沒有說話。
“還是說，”她壓低聲音，“你在等，殺我的機會？”
我看著她。
我的目光，落在她的手腕上。
她今天，袖子是放下來的，蓋得嚴嚴實實。可她的手腕，就在那裡，離我，只有一張桌子的距離。
她順著我的目光，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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