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西海的水流緩緩繞著水晶宮轉了一圈又一圈,把所有的聲響都裹進深沉的寂靜裡。
暖玉床上的夜明珠只剩下最後一盞還亮著,幽幽的暖光籠著床上相擁而眠的兩個人。
疊雍睡著了,但他清醒的知道自己在做夢。
夢裡的畫面清晰得不像話,他看見自己站在一座熟悉的殿中,案上擺著一顆粉色的龍蛋,蛋殼上的光澤溫溫潤潤的,像含著半汪春水。
他看見自己日日守在蛋旁,用靈力溫養,對著蛋殼說話,說今日西海的水溫如何,說珊瑚林裡新開了一叢什麼顏色的珊瑚,說疊風又在崑崙虛闖了什麼禍。
疊雍看見蛋殼上裂開第一道紋路時,自己猛地站起來,掌心攥出了汗。
他看見靈素破殼那一刻,粉白色的小龍從碎殼中滾出來,蜷在他掌心裡,尾巴卷著他的拇指,睜著一雙桃花眼懵懵懂懂地看他。
疊雍看見自己把那隻小粉龍捧在眼前,嘴唇貼上她稚嫩的龍角,輕聲道:“妹妹,我的。”
疊雍在夢中彎起了唇角,他的神識浮在虛空之中,以第三視角看著這些畫面一幀一幀流過,像在看一本翻開的紀念冊。
每一頁都是他熟悉的、珍愛的、反覆回味過的。
靈素化形那日,粉光散了之後暖玉床上多了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娃娃,攥著他的拇指不肯鬆手。
靈素趴在小廚房桌邊看他做飯,眼睛亮晶晶地等著珍珠丸子,
靈素抱著他的腰撒嬌說“表哥是全天下最好的表哥”,
元宵燈會上她拉著他走過燈橋,仰著臉說“我要和你歲歲年年,長長久久”,
訂婚禮上她跪在他身邊,聲音軟軟糯糯卻字字分明地說“此生此世,只喜歡錶哥一個人”。
疊雍的唇角一直彎著,他的小姑娘,他從小捧到大的寶貝,他們剛剛訂婚,往後還有很長很長的日子,
他會看著她三萬歲成年,會牽著她的手走進大婚的殿堂,會在西海最深最暖的宮殿裡和她度過此後數萬年的光陰。
沒想到畫面還在繼續往下走,疊雍心念一動。
訂婚後,他和靈素過了一段心意相通的日子。
靈素比從前更黏他了,他也比從前更縱著她,她想要什麼,他給什麼,她想去哪裡,他陪她去,
她偶爾調皮闖了禍,他替她收拾爛攤子,然後晚上回到寢宮,才颳著她的鼻樑說小調皮,看她笑得眉眼彎彎地撲進他懷裡。
一切都很甜蜜,一切都很安穩,一切都很幸福,如果能夠一直這樣的話。
但比靈素三萬歲成年先到來的,是翼族的叛亂。
其實多年來翼族其實一直都不老實,他們對四海八荒廣闊的領土一直虎視眈眈,覬覦在心。
疊雍的神情開始凝重起來,翼君擎蒼幾乎已經完全掌握了東皇鍾,翼族一直蠢蠢欲動,只差一個藉口。
疊雍看著畫面裡的司音,墨淵上神最小的弟子,但那張臉他認得,青丘狐族的禍頭子帝姬白淺,等等,不是說墨淵不收女弟子嗎?
別告訴他墨淵連這點兒混淆的小法術都看不出來?
然後疊雍就看見白淺為了趕上侄女白鳳九的滿月宴,拉著墨淵的九弟子令羽抄近路回青丘,那條近路就在翼族領地旁邊。
”——闖擅能不地領族翼過說父師,音司“:白發臉羽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