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無夢,令月醒過來的時候,最先感受到的是身後貼著的溫熱胸膛。
傅玉的手臂圈在她腰上,掌心隔著薄薄的寢衣覆在她小腹的位置,呼吸綿長均勻地拂過她的後頸,帶起一小片癢。
窗外的天色才矇矇亮,秋晨的微光從窗欞縫隙裡漏進來,在帳幔上投了幾道細長的淡金色光影。
令月窩在被子裡不想動,被傅玉身上的暖意燻得懶洋洋的。
她閉著眼感受了一會兒身後人平穩的心跳,正準備再睡個回籠覺,就感覺腰上的手臂動了動,掌心在她小腹上輕輕按了一下,
隨即是傅玉帶著睡意的低啞嗓音從頭頂傳來:“月兒,醒了麼?”
“沒醒。”令月把臉往被子裡縮了縮,聲音悶悶的,“你別吵我。”
身後傳來一聲低低的笑,胸腔的震動透過相貼的背脊傳過來。
傅玉撐起半個身子,低頭看她縮在被子裡只露出個發頂的模樣,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他伸手撥開她散落在枕上的長髮,將碎髮攏到她耳後掖好,指尖順著耳垂滑下去,沿著側臉的輪廓輕輕劃過。
令月的皮膚細白嬌嫩,晨光裡透著一層薄薄的血色,指尖觸上去像碰到一塊暖玉。
他的動作很輕,像是怕驚醒一隻睡著的貓,指腹最後停在她唇瓣上,柔軟的,微微翹著的,帶著一點剛醒時沒來得及收回去的稚氣。
傅玉看著那兩片唇瓣,俯身在她眉心落了一個輕柔的吻。
然後他湊到她耳邊,聲音放得又低又軟:“月兒,該起了,今天要去景仁宮給皇后請安,再不起來就遲了。”
令月皺著眉哼唧了兩聲,不情不願地睜開眼。
入目的第一眼便是傅玉近在咫尺的面容。
晨光從帳幔的縫隙裡斜斜落在他側臉上,把眉骨的輪廓,鼻樑的弧度和下頜的線條都描得清清楚楚。
他當真生得好,眉目舒展如遠山,眼尾微微上挑,嘴角天然帶一點笑弧,整個人的氣質溫潤又不失英挺,像一塊被打磨了多年的羊脂玉,內斂的光澤下面藏著硬朗的質地。
令月心情頓時大好,懶腰也不伸了,直接撲進他懷裡,額頭抵著他胸口蹭了兩下,黏黏糊糊地開口:
“不要嘛,人家好睏的,六哥,人家不想起~~~”
她尾音拖得長長的,帶著鼻音,像小時候在府裡賴床時一模一樣。
傅玉被她撲了個滿懷,軟玉溫香抱在懷裡,手上的力道不由自主地緊了緊。
他低頭把下巴擱在她頭頂,深深吸了一口她髮間淡淡的梔子花香,也捨不得撒手了。
“月兒,”他悶聲說,“我後悔讓你入宮了。”
令月埋在他懷裡靜了一瞬,然後從他胸口抬起頭來,伸手捧住他的臉讓他看著自己。
她的眼睫還帶著剛醒的溼意,目光卻清醒而篤定:“世上從無後悔藥,再說這件事也由不得咱們做主,既如此,現在就是最好的安排。”
她拉著他的大手重新蓋在自己小腹上,掌心貼著那層薄薄的寢衣布料,底下是她溫暖柔軟的小腹,“六哥,說不定,我們的孩兒已經在這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