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月的臉頰鼓了起來，像一隻被惹毛的貓：“傅老六！誰急了！”
傅玉笑著往後跳了半步，雙手舉起來做投降狀，眼睛裡全是亮晶晶的笑意：“是我急，是我急，我非要早點來的，昂～”
令月轉過頭不看他，耳根卻悄悄紅了：“行了，你快些走，再不走天都大亮了。”
傅玉這才戀戀不捨地走到東牆邊，按下磚塊機關鑽進密道。
那方磚合回去之前他又從縫隙裡探出半個腦袋，朝令月擠了擠眼睛，才徹底消失在牆後。
令月對著銅鏡平復了一下臉上的熱度，才重新把注意力收回來。
她看著鏡子裡自己的面容，面頰還帶著方才的緋色，眼尾微挑，唇角帶笑，整個人透著一股被滋養得極好的水潤光澤。
她端詳了片刻，轉頭對如意說：“今日本宮穿那件茉莉黃繡祥雲出金烏紋的衣裳，配那套點翠頭面，七尾鳳簪也插上，寶石耳墜、象牙壓襟全配上。本宮今日是去砸場子的，排場不能小了。”
如意應了聲“是”，轉身去取了衣裳來。
那件茉莉黃的旗裝料子是上好的雲錦，領口袖口繡著祥雲紋，衣襬上用金線繡了一輪出金烏的太陽紋樣，整件衣裳華貴而不張揚，只是那茉莉黃的顏色在日光下泛著明潤的光澤。
明黃色是皇帝、皇后、太后才能用的，茉莉黃比明黃色淺了一兩分，可若穿在令月這樣膚白勝雪的人身上，遠遠看過去幾乎分不清到底是茉莉黃還是明黃。
令月就是故意穿這個顏色去的。
如意伺候她穿上衣裳，又利落地梳了個架子頭，將那套點翠頭面一件一件簪上去。
點翠鳳簪的尾羽鑲了七顆米珠，恰是七尾鳳簪的規制，比皇后的九尾鳳簪低了兩尾，卻比尋常妃嬪的五尾高了整整兩階。
寶石耳墜在日光下折射出瑩潤的光澤，象牙壓襟垂在領口，雕著纏枝蓮的紋樣。
令月坐在那裡端端正正的，整個人華美尊貴得讓人移不開眼。
梳妝完畢還有點兒時間。
鍾粹宮與景仁宮之間只隔了一個承幹宮，走路也不過一盞茶的工夫，令月一點兒也不著急，慢條斯理地坐在桌邊用了早膳。
紅棗燕窩粥燉得濃稠適口，翡翠燒麥的皮薄得透光，她一邊吃一邊跟遂意閒聊：“皇后那邊現在都誰去了？”
“回娘娘，華妃、齊妃、敬嬪、麗嬪、曹貴人，欣常在都去了。”
遂意給她添了一勺粥，“華妃今日比往常早到了半個時辰呢，大約是專門等著娘娘呢。”
令月舀了一勺粥送進嘴裡，漫不經心地道：“那就讓她等著。”
她嚥下去，用帕子按了按嘴角，目光落在銅鏡裡自己那張精心妝點過的臉上，嘴角勾起一抹帶著惡意的笑，“本宮今日就是去收拾她們的。”
景仁宮正殿裡，日晷的影子已經移過了辰時三刻。皇后端坐在上首，手邊的茶又換了第二遍，面上那層溫和的笑意掛得有些發僵了。
華妃坐在左首第一位，手裡的碧璽念珠轉得比平時快了一倍，嘴角那抹弧度已經平了下去，鳳眸微瞇著，目光時不時掃向殿門口。
齊妃坐在右邊，臉上的表情從期待變成了不耐煩又變成了隱隱的慍怒，手裡的帕子已經被絞得皺成一團。
敬嬪低著頭喝茶，麗嬪時不時跟華妃說兩句閒話都被冷臉堵了回來，曹貴人縮在末座不敢出聲，欣常在坐在更下首的位置，大氣不敢出，只偷偷交換著眼神。
早膳過後，時間也差不多了，乘坐著妃位儀仗轎輦，令月掐著點到了景仁宮的宮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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